龙傲天他修无情道却抱着我腰哭(142)

2026-01-24

  雨丝打湿了少年的鬓角,他浑身都冷得打颤,瘦小的手背还攥紧着顾扬的衣摆。

  但谢离殊不擅喊疼喊累,只会倔着不说话。

  顾扬此时提不起生他气的念头,故意等着谢离殊来求他。

  许久后,那人终于按捺不住,睁着那双水色的眼眸:“顾扬,你可不可以走慢些?”

  他半边衣服都被斜雨淋湿了,实在有些扛不住。

  顾扬看见谢离殊仰起的脸,湿漉漉的水汽氤氲在那张稚气的小脸上,虽说依然是往常那副面瘫的表情,轮廓却被冷寒的雨水柔和不少。

  于是他脚步走慢了些。

  谢离殊又低声道:“好冷。”

  他穿得单薄,这秋雨寒津津的,滴滴答答黏在身上。

  顾扬停下脚步:“那你要如何?”

  谢离殊欲言又止。

  他又能如何?让顾扬抱他么?

  顾扬不会愿意了。

  若是从前,顾扬定会燃起一丛灵火,暖融融地绕在他身旁取暖。

  可是如今,他不会了。

  谢离殊默默埋下头,只扯着顾扬的衣角继续往前走。

  忽然间,一道灵火轻轻落在他掌心,像个小火炉般暖和着。

  “先用着吧,等会若是着凉了,我可不想照顾你。”

  谢离殊握住掌心那团火,抬眼看向顾扬不再含笑的侧脸。

  他伸出那双小手:“那你冷吗?我可以握着你的手。”

  “不用,我不冷。”

  “哦。”

  秋雨“啪嗒啪嗒”地落在素色伞面,顾扬凝神望去,这魔族地界,大街小巷里多是些奇形怪状的魔种。

  “三吊黑石便能占一卦嘞——保您魔途顺遂,噬运亨通!”

  顾扬看去,竟是一个老龟模样的魔种正在翻滚着摇自己的龟壳。

  “卖眼珠灯啦——上好的眼珠灯!夜里行路,再也不怕暗啦!”

  另一侧,又是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玄鱼在脆生生地叫卖自己的眼珠子。

  玄鱼一类,多居深海,眼眸最是明亮,如此贩卖确实有些道理。

  看来此地真是当年的一段历史。

  “离殊。”

  雨丝垂廊,忽而有人在身旁唤道。

  顾扬和谢离殊齐齐转头望去。

  他呼吸微滞,终于见到了那位早已逝去多年的姬仙师。

  那是个好看得不似尘世中人的男子,眉眼与谢离殊的冷寒截然相反,是一种经过流水打磨过的柔和温润的美。

  他微微勾起唇,眼眸似是观音含笑,自带悲悯之感,一身青袍雅致清正,立在粉墙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辉光。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谢离殊也怔了半瞬。

  多少年……未见过师尊了。

  谁又能想到,重逢竟是在这般情形下。

  姬怀玉唤着身旁的少女一同走近,对顾扬温言道:“这位小友,我是他的师尊。”

  “啊,那……”顾扬看了眼谢离殊,将谢离殊推近了半步。

  “那还给你吧。”

  姬怀玉身旁那紫衣女子,应该就是薛兰烟了。

  也就是谢离殊的师姐。

  根据记载,这两人皆死于魔族之乱,如此推算,此刻即是谢离殊拜入玄云宗的前一年。

  顾扬恭敬向姬怀玉行了一礼:“仙君应是姬仙师吧,久仰大名。”

  姬怀玉温柔笑道:“不知小友如何称呼?还得多谢你将离殊送回来。”

  “我叫顾扬。”

  “好,那顾小友若有什么需要帮助之处,尽管开口,我定竭尽所能。”

  “眼下倒没什么需要的,不过……”

  顾扬顿了片刻,望向伞外还未有停歇之意的大雨:“若说需要,可否请姬仙师收留我两日?”

  这般瓢泼大雨,总不好真的露宿街头。

  谢离殊还未松开顾扬的衣袖。

  姬怀玉听罢,面色微红:

  “咳咳……这倒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我囊中略显羞涩,小友若不介意的话,可否与我,或与离殊挤一间屋子?”

  顾扬:“……”

  他实在没想到,这位被誉为天下第一仙师的姬怀玉,竟过得如此拮据。

  一直未言的薛兰烟也开口解释:“师尊才救治了此处的灾民,身上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财再开一间房,只能先委屈一下公子了……”

  顾扬道:“无事,我倒不介意这些,只是我……”

  谢离殊抢先道:“师尊,我与他住一间屋子吧。”

  姬怀玉微微挑眉:“平时谁近你身半尺都要冷脸,今日竟如此主动?”

  谢离殊神色微僵:“此处毕竟是边境,魔族混杂,我与他一间,也好有个照应。”

  “也罢,那便跟我来吧。”

  当夜,雨还未歇,寻路之事只能暂缓。

  暴雨哗啦啦地扑打着窗户,姬怀玉和薛兰烟都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顾扬和谢离殊二人。

  “咔哒”一声,谢离殊合上门。

  他看着顾扬,轻轻叹息道:“你睡床吧,今夜我在桌上凑合一晚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大师兄攻略不了的生气小羊,就换小师兄上线攻略。

  总不能有人生小狐狸的气吧[让我康康]~

 

 

第94章 师兄下厨

  夜色渐深,谢离殊趴在桌上,看着顾扬睡去的侧颜。

  雨丝自窗扉斜斜飘来些许,凄凄冷冷,天道凉薄。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那人的身前,轻轻给顾扬掖了掖被褥。

  慢慢的,也学着顾扬从前那样,勾起对方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把玩。

  这真是个极眷恋的动作。

  谢离殊低下眸,趴在床头,看着掌心那一缕薄薄的发丝被秋风吹散。

  这两生,这两世,终归是悟得太迟,误得太多。

  寂寥五年,他身上实在是冷了,心里也冷,又瑟缩地靠在顾扬的胸膛处。

  两世来回,看着那人闭上的眉眼,看着那人安然的侧颜,谢离殊再也忍耐不住,鼻尖微酸。

  自己都做了什么……这两辈子,竟是一刀一刀,将顾扬的心剜得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若那日顾扬不曾说出口,他或许还妄想一切都能翻篇,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原来早就来不及了。

  顾扬该恨他的,拒绝那么多次,推开这人那么多次,就连弥补都显得可笑。

  若还可以,他愿意用往后余生都来偿还这场亏欠。

  偿还这个辜负至深的人。

  谢离殊悄悄推开门,一个人走到客栈的楼下。

  这时候,客栈里人声渐熄,小二靠在柜台前打了个哈欠,并未看见摸进后厨的谢离殊。

  今夜还未进食,不如顺道给顾扬做点吃食。

  谢离殊摸遍全身也没看见几个像样的铜板。

  也对,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跟着师尊漂泊,的确穷酸得可怜。

  灶台已冷,厨子估计早已睡了。

  谢离殊站在木凳上,将自己全身上下仅存的几个铜板放在上面,而后点燃纸折子,下了一碗鸡蛋面。

  面煮起来倒也快,不过一柱香的功夫,谢离殊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面回到顾扬的身边。

  推开门,顾扬似乎被他吵醒了,正坐起身,揉了揉眼眸,道:“你去哪了?”

  谢离殊小小的手端起面碗,上面还丝丝地冒着热气,烫在顾扬的眉眼间:“我去下了碗面,你许久没吃东西了,先吃点吧。”

  顾扬咳了咳,这样小的孩子大半夜去给他下面,看得他一阵心虚。

  望着谢离殊那细致入微的模样,终究还是接过举起的面碗。

  “你亲手做的?”

  谢离殊点点头,期冀地看着他。

  “你快尝尝,好吃吗?”

  顾扬此时确实有些饿了,他拿过筷子,挑起面浅浅尝了一口。

  “还算不错,有待提升。”

  谢离殊泄气地坐在一旁的床沿上:“那好,我厨艺确实比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