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痕微微眯起眼:“你杀了他们?”
顾扬忙摆手:“不是我。”
其他仙使显然不信:“既然就剩你一个活口,那便随我们去神御阁,一审便知。”
又是这套栽赃戏码,那个白衣修士究竟想做什么?
顾扬刚要解释。
却见渡痕诡异地狞笑着,他如同魔怔般抬起指尖:“不必审了,就地格杀。”
“???”
渡痕的掌心已然聚集起万千华光,刺眼夺目,形成致命的风绞。
几名仙使忙拦住他:
“渡痕……还未经过神御阁审问,不可擅自绞杀!”
然而眼前的华光已经汇聚起越来越多的烈风,渡痕杀意已决。
绝招风绞,这是下了必杀之心!
忽然,“锵”的一声,龙血剑破空而来,与其碰撞,赤色剑锋狠狠击碎了渡痕面前汇聚的风绞。
谢离殊这时才仓促赶来,身后还跟着司君元和慕容嫣儿。
见他们都无恙,顾扬才安下心。
慕容嫣儿忙问道:“师兄,你没事吧?我们刚被好多鬼丝缠困住,好不容易才脱身。”
顾扬摇头:“我没事,只是一醒来便看见……”
谢离殊并未听他说完就转身蹙起眉,对渡痕喝道:“你是不是有病?”
“放肆!”
渡痕眼眸光亮未散,他作为仙族后裔血脉,拥有天地灵力,岂能容忍谢离殊这样一个低微的金丹期修士触犯他。
他的双耳开始变得细长,双翼自身后施展开。
慕容嫣儿震惊道:“他,他的真身竟然是这模样?”
司君元亦是震惊道:“仙鹤真身,乃是天机阁的最高血脉。”
一旁的天机阁仙使见势不妙,生怕渡痕酿成大错,皆展开双翅,阻拦在前:“渡痕!你怎么回事?快住手!”
渡痕咬牙怒喝:“让开!”
那些仙使却依然没有走开。
顾扬趁机喊道:“快走!”
几人迅速绕开仙使,往天机阁撕开的裂缝处跑去。
等等……
顾扬看见林间忽然闪过一道华光——
竟是一只七纹鹿!
好巧不巧,原著里指引谢离殊找到“碎天魂”的七纹鹿,竟然在此时出现了!
这应是他们最后寻到碎天魂的机会了。
七纹鹿受了他们的惊吓,已往远处跑去。
“不对……这里明明已经没了活物,怎么还会有七纹鹿这样的魂兽?”
“跟上去!”
谢离殊当机立断跟着那魂兽追去,几人也紧跟其后。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身后,渡痕却恍若失去生机般,不再挣扎,如提线木偶一样瘫软了下去。
周遭的仙使皆被此刻的变数吓得往外退开。
“怎,怎么回事?”
“渡痕,你怎么了?!”
“你们快看他身后的东西!”
……
那七纹鹿轻盈跃动,很快就将他们引到一具远古巨兽的尸骸处。
对了,就是这里……
顾扬手心盗汗,心下颤动。
他终于要见到那件传说中的绝世神兵了吗?
不对。
顾扬又往里走了几步,却发现这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
“自然是……你们已经来晚了。”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白衣修士悠闲地坐在一座千眼鱼石雕上,俯视着他们。
谢离殊二话不说,立时使出一道剑诀劈过去,却被那人轻而易举地化解。
白衣修士歪着头,戏谑笑道:“别白费力气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
那人的嗓音又开始变得沙哑,一听便知用了术法模糊声线。
“既然你反复追问,那我便告诉你一个名讳罢了……”
“毕竟这名字将来还会响彻六界,总得取得雅致些。”
那人慵懒地支着下巴思索片刻,指尖轻点面具,忽然笑道:
“在下平生偏爱蜀中风云,便唤作蜀浪生,如何?”
“谁有那闲功夫听你胡诌名号,你到底想做什么?”
蜀浪生声色飘渺:“想做什么……你这倒提醒我了——”
“在下此生只愿世间海晏河清,永享太平。”
“少来恶心人了,你手上沾满鲜血,谈什么太平!”
“别着急啊,待你们化作枯骨时,这世间自会如我所愿。”
慕容嫣儿愤愤道:“疯子!”
那人却笑得更肆意,声色忽然变得阴冷:“小丫头,你倒是胆大,他们……我暂且不想杀,可你,倒是很适合用来杀鸡儆猴。”
慕容嫣儿脸色惨白,没料到是这个走向,还硬着头皮道:“你,你以为谁怕你啊!”
谢离殊将她拽到身后,面色沉沉。
他在识海中唤道:“快点,我要用龙血之力。”
识海中传来苍老的声音:“……离殊,你的心魔纹已经长出来了,再如此强行使用,不用多少时日,你的寿元都要所剩无几了。”
“寿元算什么?这人留着便是祸患,趁着这次机会,我定要将他彻底诛杀。”
“你再不给我,我就摔了你寄生的玉佩。”
“你!懂不懂尊老,我可是你的前辈!”
“少废话。”
片刻后,谢离殊再次割破手心,龙血剑迸发出震天龙吟啸叫,直直刺向那白衣修士。
然而那人却像是早有预料般,二指并拢,便轻松抵挡住龙血剑的威力。
顾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可能……
龙血剑的全力一击,便是大乘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这人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就接住了这一招。
这挂壁开的挂比龙傲天的都离谱了,到底谁是男主?!
谢离殊难以置信,被那人轻轻一推,龙血剑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我早就说过,不杀你们,是我还不想杀。”
“自不量力。”
龙血剑在他指尖下瑟瑟发抖,几乎要化为碎片。
顾扬这才意识到这人恐怖的实力。
他心下悚然,连连后退,正思量着如何破局。
忽然间,他注意到一旁静静伫立的七纹鹿。
若是这人先一步夺走碎天魂,那这七纹鹿恐怕早就不是原本的七纹鹿了。
他心下震颤,忽地想起那日司君元说过的:
“万古同悲,共心为契。”
“共心……为契?”
鬼丝缠,会不会……也和这人共心?
顾扬心下清明,手心腾起灵火,猛地扑向七纹鹿。
“撕拉”一声——
鬼丝缠在灵火里疯狂扭曲。
果然,那人灵力稍有不稳,身形一晃,指缝间隐约透出灼烧红光。
蜀浪生猛地松开剑柄,从容不再。
他撤开身子,嘴角渗出血丝:“呵,还真是小看你了。”
“快走!碎天魂没了,我们不是他对手!”
谢离殊闻声收剑,掩护着几人迅速撤离。
才不过走了几步,他便浑身一颤,胸腔剧烈疼痛起来。
怎么回事?
谢离殊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刺骨寒意自胸腔中透出,他浑身冰凉,呼吸也愈发沉重起来。
糟了,这次的心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眼眸里又透出淡淡的冰色,蓝色的魔纹自他的胸腔中蔓延而出,如蛛丝般攀爬上脖颈,直至下颌。
顾扬终于察觉到不对,伸手扶住谢离殊摇晃的身形。
司君元和慕容嫣儿已然走远,顾扬只能独自一人扶起谢离殊。
“你怎么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吓一跳,蓝纹竟已如藤蔓般爬上谢离殊的双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