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别看。”
谢离殊蹙起眉。
顾扬这是做什么?他方才明明看见有女子要朝这边走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模样,就被顾扬挡得严严实实。
难道这人是想抢在自己前面出风头?
呵,果然心思不纯。
谢离殊钳制住他的肩膀:“让开,看不见路了。”
“不要不要。”
“……”
两人一前一后,一退一进。顾扬挡得密不透风,那几位女子却还是娉娉婷婷凑过来。
为首的女子手持软剑,笑吟吟道:“二位便是玄云宗的仙君吧?”
顾扬当即展颜道:“二位仙子安好,我们正是从玄云宗来的。”
他一向嘴甜,长得也算清俊乖巧,女子看他这番知礼节,心中升起些好感。
“仙君如何称呼,我叫茯雪,你叫我雪儿就好。”
顾扬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尴尬笑道:“哦哦,雪儿姑娘,叫我顾扬就好,请问贵宗宗主如今在何处?”
谢离殊被他挡住,试图想从旁边出来。
谢离殊往左迈步。
他也跟着往左走。
谢离殊往右移动。
他也跟着往右靠。
如此循环往复三次后,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顾扬,你究竟想做什么?”
顾扬转过身,望着这个连面容都被幕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却还不放心地拦在前面。
他总不能告诉谢离殊,按照原著剧情,你每遇到个女人就会擦出火花,最后再坐拥后宫无数吧。
顾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像样的理由,最后干脆信口胡诌:“我只是觉得与这位仙子颇有眼缘,就想与她多说两句。”
谢离殊眸色晦暗:“那你便多看几眼,看看到底、多有眼缘。”
那女子闻言后掩唇轻笑。
“仙君说笑了,小女资质平庸,这个月连双修的道侣都没寻着呢。”
“姑娘谦虚了。”
茯雪嫣然轻笑:“算你嘴甜,跟着我来吧,宗主正在闭关,鱼欢宗最近出了点小事……”
“什么事?为何不寻玄云宗帮忙?”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也劝不住宗主,他非要……”
说起鱼欢宗的宗主,原书里并未过多着笔墨,毕竟这人不过是个修风月道出来打酱油的配角,连最后的魔族之战都没出场,估计是战力太弱,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顾扬依稀记得……这人好像叫李照心,修为不高,到如今才勉勉强强入了元婴。
才刚走到一座四四方方的清雅小院前,就听见里面传来声怒吼。
“岂有此理!你还敢来!”
茯雪脸色骤变:“怎么这么快就又找上门了?”
她快步走上前推开院门。
果然,又是清一色的胭脂粉,桃粉色的花朵开得漫山遍野,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不管!”一个和李照心一模一样的声音嚷嚷道:“本宗主孤单寂寞冷几百年了,再不给我找个贤良淑德,知冷知热的美娇娘当媳妇,我就永远戴着你这张脸,住这座殿,还要去最美的青楼逍遥,去最贵的酒楼赊账!”
“你你你,你这丑妖怪!有本事别跑!”李照心气得直跳脚。
顾扬好奇地探头张望,眼前竟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连生气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茯雪咳了两声,面色尴尬:“两位仙君请进,我先去帮宗主。”
话音一落,茯雪快步前往,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很快让一个“李照心”安静片刻。
而后,真正的李照心气冲冲地走出来,指天指地破口大骂:“岂有此理,有本事给我出来!”
然后又是一模一样的声色传来:“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愚蠢的凡人,别挣扎了,我能化为你这里的任何东西,你抓不住我的。”
李照心在原地反复转了几圈,干脆最后气呼呼地走到顾扬他们面前,连带着茯雪也有些狼狈地跟过来。
“抱歉……见笑了诸位。”她整理衣袖,满脸无奈。
谢离殊蹙起眉。
顾扬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只是不知道……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照心梗着脖子,死要面子:“不过是个小妖赖在鱼欢宗不肯走了而已。”
茯雪无奈叹气:“宗主,早就让您请玄云宗的人来除掉他,您非要说什么区区小妖,要亲自动手,这下可好,他怕是要拿着您的脸去败坏名声了。”
“哼,还就不信了,我堂堂元婴期修士,连这等低阶小妖都收拾不了。”
茯雪无奈扶额:“宗主啊不是我说,您都多久没练功了……现在说不定连筑基期的弟子都能跟您过两招!”
“胡说,本宗主只是……醉心研究花花草草,一时疏于修炼,哪有那么严重!”
顾扬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这么说,你们是遇到能变成宗主模样的妖怪了?”
茯雪和李照心对视一眼后,李照心挥开袖,故作深沉地转身。
茯雪则上前解释:“确实如此,这妖怪名为画皮妖,来鱼欢宗已经潜藏数日,扬言要娶个媳妇回家,但大家都见过他真身……实在是奇丑无比,无人愿意。”
顾扬摸了摸下巴思索:“画皮妖……按理说应当不难抓捕啊。”
茯雪悠悠叹息一声:“我本也这样以为,谁知这画皮妖修炼了数百年,竟连仿物之术都学会了,如今他化为殿中器物,根本无从寻起。”
谢离殊道:“一把火烧了,看他还往哪躲。”
顾扬若有所思:“那若是他提前跑了,不就白烧一场。”
李照心还在生闷气,背对着众人不说话。
“那仙君可有什么好法子?”
顾扬眯眼笑着:“有是有,若是宗主能将白枣给我作为酬劳……”
“可那白枣已经……”沉默已久的李照心刚要说话,就被茯雪打断。
“若二位仙君能擒住画皮妖,一切好说。”
顾扬一拍掌心:“这便好办了,师兄与我来,你们在此处等候便是。”
谢离殊不知道顾扬卖的什么关子,但还是跟着他一路来到后院画皮妖消失的地方。
顾扬咳了咳:“出来吧。”
无人回应。
他又抛出一锭白银:“妖怪老兄,我有事寻你帮忙,这是你的报酬。”
又过了片刻,那画皮妖终于肯开口:“别以为我刚刚没听见你们的谈话,你是帮他们来抓我的。”
顾扬一脸无辜:“你误会了,我可是来帮你的。”
“帮,你能怎么帮?”
“当然是帮你找媳妇啊!”
“……真的?”
“同乡怎么会骗同乡?”
“谁和你是同乡?”
顾扬顺势勾过谢离殊的臂弯:“我说的不是我,是他,不信你闻闻他身上的妖气……”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画皮术也是从青丘学来的吧?”
画皮妖犹豫一瞬:“你怎么知道?”
顾扬心中思忖,这谁能不知道,画皮妖可是青丘妖族里最繁盛的一个支族。
“我不仅知道,还将你的同乡带来了,自青丘覆灭后,你应当许久未见过同族了吧?”
“同族?青丘妖族早已覆灭数十年,你别想诓骗我!”
顾扬神秘兮兮道:“不止如此……他其实还是狐帝的第七代宗亲。”
“狐帝?!”画皮妖闻言,声色都激动起来。
狐帝于他有恩,他如何也忘不了当年收留他们族群的恩情。
谢离殊低声骂道:“你胡说什么?”
顾扬依旧笑眯眯的:“所以说大家都算半个同乡,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