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余晖下,顾扬身后牵着狼狈不堪的画皮妖,身旁是抱着剑,身形挺拔的谢离殊。
茯雪喜出望外:“总算抓到这祸害了。”
李照心却是愁眉苦脸:“可你已经答应要给他们白枣……今年白枣树连果都没结,这该如何是好?”
茯雪却毫不担心:“直说便是,白枣树种还在此处,用灵力温养自能催其结果,若他们有心求取,想来也不会怕麻烦。”
“你说得轻巧,莫不是忘了要……”
眼见顾扬二人已经走到跟前,李照心猛地收了声,将手背到身后,故作深沉。
“二位,我已经将画皮妖擒获,可否按照承诺,将白枣赠予我们呢?”
李照心一使眼色,茯雪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仙君辛苦了,白枣确实可以给你们……只是它出了点小意外。”
顾扬面色一沉:“什么意外?”
“白枣树今年未曾结果。”
“没有结果?!怎么不早说?”
被锁链缚住的画皮妖立刻讨好笑道:“你看看,他们在骗你呢,不如你把我放了……”
茯雪尴尬地侧过头:“我们鱼欢宗的弟子大多根基薄弱,这几年情力不足,才导致白枣树无法结果。”
李照心无奈叹了口气:“唉,要是早些年的时候,本宗主还尚有余力,只是如今年岁大了……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顾扬满脸黑线,他们竟然白忙活了一场?
谢离殊隐忍着怒气:“那你们说,何时能结果?”
“不久不久……十年之内,保准种好!”
“十年?!”
“十年!”
顾扬和谢离殊异口同声,难以置信地望着两人。
谢离殊咬牙切齿,那他岂不是这十年都要顶着这狐狸尾巴狐狸耳朵?
他恼怒不已,上前揪住李照心的衣襟:“你敢戏弄我们?”
“你这小辈懂不懂礼数?竟然敢冒犯本宗主?”
“你们欺骗我们在先,还敢威胁我?”
李照刚想挣脱,却发觉自己堂堂元婴的修为,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开谢离殊的钳制。
茯雪忙上前阻拦:“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其实,也不是全然没办法。”
顾扬道:“什么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想假如有星座,那顾扬应该是什么星座呢,我感觉师兄有点像处女座哈哈哈哈
第48章 吃醋
“这办法嘛……”
茯雪故意拖长了调子,顾扬不等她说完,已经猜到七八分。按照原书戏路,接下来应该是痴情鱼欢宗仙子为爱献身,龙傲天半推半就吃干抹净的桥段。
果然,茯雪绕过发尾,对着他们抛了个缠绵悱恻的媚眼:“白枣树由至纯情力滋养,寻常法子无用……只要寻一位修为高深的仙君与我双修,便可为其供应情力。”
她尾音娇俏酥麻,其中之意显而易见。
“……那不如再等十年。”
顾扬扯过谢离殊的手腕就要走。
“别急啊,要是仙君实在不喜女色,我宗门内也有清秀懂事的男弟子。”
顾扬脸色更黑。
李照心“唉唉唉”了好几声:“有话好好说。”
谢离殊垂下眼,目光落在顾扬握住他手腕的指节上,指尖轻轻动了动。
“二位别生气,我不过玩笑一番罢了。”
“……”
“鱼欢宗里有灵泉美景,珍馐佳酿,不如宗主做主款待二位以表歉意……至于白枣树一事,过两日再看看也不迟。”
顾扬脚步一顿,反正他和谢离殊回玄云宗也无处可去,还不如亲自去看看白枣树,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找到让谢离殊恢复原样的法子。
于是他收住话头,转身轻咳一声:“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那我们就先住两天。”
茯雪温婉笑笑:“二位跟我来便是,这画皮妖……”
她瞥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画皮妖:“就由宗主处置吧。”
画皮妖浑身瑟缩,害怕地望着冷笑逼近的李照心。
茯雪一路领着他们,在宗门内七拐八绕,终至一间楼阁前。
“扶华阁。”顾扬凝望着牌匾上的字。
茯雪微微福身:“二位仙君可以先在此处歇息,楼阁外的南边有处灵泉,也可供仙君沐浴。”
“好。”谢离殊应下。
她疑惑地看向白纱遮掩处,终于问出心中积攒已久的问题:“这位仙君为何一直以纱覆面……可是面上有疾?鱼欢宗的玉肌膏也甚是不错,若有需要……”
顾扬摆摆手:“不用不用,他只是不便见人。”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卷过。
“啊秋——”
鱼欢宗地处阴寒,入夜更是凄冷异常,顾扬见谢离殊吹了风:
“师兄,你先进屋吧。”
夜风如此冷,谢离殊今日只穿了一件薄衫,在外久了怕是会染风寒。
谢离殊看着顾扬松开的手,又瞥向茯雪,声音低沉:“我不走。”
顾扬不知他为何如此固执:“你在这也没什么用,早些回去吧。”
谢离殊指尖攥紧:“没用?”
顾扬浑然不觉哪句话戳到他痛处,挠了挠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说你不必在这吹冷风……”
“我们单独聊便好。”
“你们,单独聊?”
“是啊,师兄先……”
“哦。”谢离殊转身便走,连顾扬的话都没听全。
顾扬早就习惯谢离殊这副性子,也并未放在心上。
茯雪叹了口气,仍旧贼心不死:“仙君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双修之法也并非你想象的那般,不过是个修炼功法……”
顾扬面色一红:“不必了……我无心于此。”
茯雪失望地看他一眼。
“只是我想知道,白枣树除却通过双修之法滋养,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茯雪:“情力自然为最佳,其余法子耗费灵力太多,我们一向不用。”
顾扬愣了愣:“好吧。”
“既然仙君没什么事了,我便先行告退了。”
“等等。”
茯雪被他叫住,顿住脚步。
顾扬琥珀色的眼眸难得闪过几分羞赧,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姑娘,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
月白风清,如此良夜。
谢离殊步入扶华阁,隔着薄薄的窗纱,看见顾扬背对着他与茯雪相谈甚欢。
顾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露出羞赧的红晕。而茯雪面色诧异,很快就回应了他。两人言谈投机,顾扬丝毫没有早些回来的意愿,反而与茯雪越凑越近。
谢离殊僵在原地,看见晓月清风下那对宛如璧人的身影,仿佛他们本该自成一幅画卷,而自己不过是一盏沦落陪衬的灯盏。
指尖攥紧得发白,一贯冷然的心绪掀起轻微的波澜。
顾扬果然是个不着边际的人,就不该放任他留在外面。
俩人还在交谈,足足过了一刻钟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谢离殊也不知道在窗前站了多久,终于看见到顾扬有了动作。
要回来了吗?
他忙侧过身子躲回窗下,以免顾扬转过身发现他在此处窥探。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熟悉的推门声。
谢离殊蹙起眉,再次透过窗纱往外望去。
月色下,目光所及之处已是空无一人。
他心中微凉,再往远处望去。顾扬和茯雪结伴同行的身影已经化作天边模糊的黑点,即将融入暮色中,消散不见。
“咔嚓”一声。
谢离殊咬着牙,掌心下的窗棂不堪重负,裂开道细纹,险些由着自己纵身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