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指了指自己:“我?我可不是。”
那只小鬼瞬间睁大空洞的眼眸,血泪汹涌得更厉害。
顾扬和谢离殊皆是戒备地注视着他。
谁知他并未变成厉鬼,只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爹爹……我要爹爹,全村人都问遍了,为何没有一个人是我爹爹?”
顾扬不忍告诉他残忍的事实,只得委婉道:“许是找错了地方,你再看看呢,说不定在哪个乱葬岗就找到了。”
“呜哇哇哇!”
这劝法,只让小鬼哭得更凶了。
他们束手无策,又不忍心直接将他打散。
“你别哭了好不好?”
“呜哇哇哇哇哇哇不好!”
“……”
“那给你吃糖好不好?”
“不好,我尝不到味道呜呜呜!”
“那……”
顾扬出了个歪主意:“我便是你的爹爹,你别哭了可好?”
小鬼闻言,果然没有再哭,抽噎地转向他:
“真,真的吗?那你旁边的是谁?”
“咳咳,额。”
他睁着还残存着童真的眼眸:
“是爹爹新找的小媳妇吗?”
“你!”谢离殊指尖攥紧,强忍住将他当场超生的冲动。
顾扬也一时无言,这小鬼不仅好骗就算了,眼神好像也不怎么样。
“既已看见爹爹过得安好,你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小鬼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似是真的听进去了,他却并没有走,而是在原地扭扭捏捏。
“那爹爹……能否再让我陪你三天,明儿还想多看看你。”
顾扬:“这……”
“求求你了……”
眼看着小鬼又要哭出来,顾扬也没办法了。
他最怕小孩哭,正头疼时,谢离殊终于开口:“罢了,不过三天,他也没什么攻击力,你且带着他吧。”
“好。”他展开储物袋,将小鬼收纳其中。
小鬼安分地飘了进去,顷刻间就没了声息。
终于平息了这小插曲,顾扬安稳坐了回去,任由谢离殊给他包扎。
他没注意谢离殊是如何给他包扎的,只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师兄,我们先睡吧。”
顾扬自在地挪到床榻内侧,期待地看着谢离殊,轻轻拍了拍身侧的被褥。
“师兄快来。”
这里可没有多的被子,打不了地铺,看谢离殊还往何处逃。
谢离殊面色微沉:
“你身上带伤,好生歇着,我在桌旁靠坐便好。”
“更深露重,容易风寒。”
“无妨。”
顾扬又劝了几次,谢离殊却仍然执拗地不肯离开。
“也罢。”
他见劝不动谢离殊,只能自己掖了掖被褥,趴在床榻上阖上眼眸。
谢离殊见顾扬睡了,这几天做火石也很疲累,于是也撑在桌案边,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当夜,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他置身于一座寂寥宫殿内。
漫天烟雨落索,蜿蜒盘旋的金龙宝座之间,谢离殊缓缓睁开了眼眸。
九旒冠冕随着轻微的动作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他迷茫地望着四周。
这是何处?
难道他又回到了鲛人遗念之中?
谢离殊很快就察觉,此处并非故地,而是一座从未来过的仙家楼阁。
八十一重宫阙错落,却不见半个人影。
华服沉重压在肩头,胸腔仿佛被无形之物束缚住一般,阵阵发紧。
他赤足踏上黑金石阶,冰凉的触感直入心肺,如在现世红尘般心中恍然。
白金相间的华服垂逶迤落地,衣衫摩挲过玉石地,声色凄然。
他的心底却泛着难以言喻的酥麻。
不知为何,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空虚感,像是缺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温热的水滑过。
谢离殊猛地惊醒,终于知晓那股酥麻感从何而来。
这是什么病症?
他咬着牙,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还没来得及惊慌失措,梦中的那个他却像是早已习惯这种难耐的瘾症,凭借本能走到一处清幽院落中。
两侧的侍卫垂首默立。
门扉开启,檀香气息飘拂而过。
帝尊循声转过廊角,一步步走入重重叠叠的纱帐间。
叮呤——
耳畔传来锁链摇晃的声响。
清风拂过珠帘,玉珠摇摇晃晃地碰在一起,打着滚儿。
他撩开纱帘,望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数千枝鬼面烛火自廊柱角闪烁,帝尊的身影被拉得诡谲绵长。
帷幕之后,有人被重重的锁链束缚,而梦中的谢离殊正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上前。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更衬得鬼气森然。
“咚”
“咚”
“咚”
如有人蒙着声在胸腔中敲鼓。
他听见床榻上传来挣扎的响动,随后是一声泄气的叹气。
这是谁?是他将人囚禁于此吗?
谢离殊顿了顿,继续向前。
他听见自己嗓音低哑:
“别白费劲了,这锁链背后连着整座宫宇,除非你能搬走整座宫殿,否则别想挣脱。”
眼前一片模糊,谢离殊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方咳了两声:“我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不认识?”
那人点头。
“好啊——就算你不认识,待本尊瘾症解除之前,你也得继续伺候着。”
男人似乎也有些气恼,别过头:“你这又是何必。”
“何必?”
他勾唇一笑,如鬼魅般肌肤惨白:
“说得不错,既然他不肯回来,本尊为何不寻个更顺眼的来伺候?”
那人似乎也有些生气,故意讥讽:“那帝尊也是……真够骚的,后面一日空着都受不了。”
谢离殊冷冷开口:“你别想着激怒我就能被放走。”
对方不再多言,谢离殊便沉着脸,居高临下地,一颗一颗解开盘扣。
沉重的华服委落一地,他清楚地感受到被锁在床榻上的男人微微躁动——即便对方此刻还在强装平静。
谢离殊早有预料地取过一旁的脂膏,当着男人的面,为自己做准备。
为了方便,他半跪在床沿上,背对着那人,微微撅起后豚,熟练地按揉着,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
虽然这样的隔靴止痒很难受,却依然坚持着没有停手。
谢离殊心下震惊,难以置信自己能做出这般举动。
怎么可能?
难道就因为顾扬今日在他面前脱了衣衫,他就做了这般不知廉耻的梦?
而后,他听见自己道:“够了吗?”
对方喉间滑了滑,故作不知:“什么够了?”
“这样……可以了吗?”
饶是睥睨九天的帝尊威严如此,在这种时候也难免困惑。
“帝尊若是有心,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那人喉间滚动,强行转过头,装作不认识自己。
谢离殊咬了咬唇,犹豫半瞬,而后牵着锁链,缚住眼前人的手臂,不让他动作,缓缓跨坐上去。
对方终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好在总算缓解了瘾症,这般动作颇为费劲,谢离殊不多时便累了,想要起身。那人却愈发狠厉,存了心要故意报复他。
谢离殊坐不住,他的腰酸了,有些不能承受,便扯过链子,威胁道:“别想逃。”
对方回应了什么,他没有听清。
“……”
谢离殊猛地从床榻上惊醒。
他下意识看向手腕上的浮生花,面色一沉。
浮生花的花纹已经从手腕处蔓延攀附到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