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作为他最初的一个情人,他对崔敏心又确实有些感情,只能硬着头皮道:“小暄他已经认罪伏法了,后半辈子十几年都得在监狱待着……小昭啊,你看是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后面的话在乔昭的眼神下没敢继续。
他可不是冯薇,还有和乔昭吼一吼的底气,作为一个浪荡子弟,他这么多年没给乔老爷子闯出大祸的原因就是他一直很有眼力见。
乔昭这个儿子跟他没感情,愿意花钱给他维持现在的生活,一方面是看在乔老爷子的面子上,另一方面则是老爷子遗嘱里的条件,如果乔昭不能照顾好他,遗嘱执行人有权利要求乔昭将持有的乔氏股份转让给其他有继承权的人。
但遗嘱是一回事,怎么执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如果真出事了,乔衡一点都不相信所谓的遗嘱执行人(乔氏养着的律师团)会为了他去得罪现在掌权乔氏的乔昭。
所以他一直不敢惹这个儿子,哪怕上次非常憋屈地被儿子抢了去龙鼎宴会的邀请函,被迫“断腿”在家修养了三个多月,也一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能把崔敏心的诉求转达给乔昭,已经是他对老情人感情的极限了。
所以哪怕乔昭一句话没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乔衡便非常的光棍地认输:“当然了,我相信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一旁的冯薇讥诮地看了他一眼。
乔衡脸皮很厚,丝毫不在意,和乔昭不尴不尬地聊了两句就告辞跑路了,如同一个匆匆来去啥用没有的路边一条NPC。
但冯薇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乔昭牵着青玉竹在沙发上坐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袋他爱吃的零食拆开给他,等蛇妖“咔咔咔”地开始啃零食,他才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您还有事吗?妈妈。”
冯薇看着他无视自己为那个始终带着墨镜的陌生男人忙来忙去,眼神复杂。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她对乔昭谈不上多少亲情,但起码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母子二人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抵达最初设定的目的地之后,因为利益被强行绑定的母子关系基本也就只剩下了一点未燃烧殆尽的余晖。
这一点余晖会让冯薇在看见乔昭发自内心的微笑之后生出一点点触动,但也仅此而已了。如果有可能,她还是想要把乔昭掰回到“成功人士”的正规上,娶一个豪门千金,生下足以继承家业的孩子。
起码她会好好培养她的孙子孙女。
但乔昭现在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在告诉她,她已经管不了羽翼丰满的儿子了,连让他身边的小白脸滚蛋都做不到。
而且似乎就在这几个月间,以往对她还有一点感念和尊重乔昭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收回了投放在她身上所有的期待。
难道也是因为坐在沙发上的这个男人?
冯薇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到嘴边的话也换了一句:“崔敏心那个狐狸精向来精明,乔衡是个办不成事的废物,她比谁都清楚,否则当初她也不可能最先把乔暄派去讨好老爷子。她不可能突然让乔衡来劝你别对付她儿子。”
乔昭暗自皱眉:“您似乎知道些什么?”
“我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人能知道什么。”冯薇冷笑了一声,“但那女人肯定藏着阴谋,你最好小心点。”
乔昭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冯薇却像没看见他的眼神一样,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踩着高跟鞋准备离开,只是临走之前,她还是转过身体,难得心平气和:“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
她目光在青玉竹身上一瞥而过:“你自己保重吧。”
冯薇离开了。
乔昭沉默地注视着关上的办公室大门,直到蛇妖如同路边偶遇的小松鼠一样,捧着过冬松果一般的一把各色零食递到空中 :“哥哥,吃吗?很好吃的!”
乔昭心底因为冯薇离开而莫名有些空旷的内心顿时被不知名的情愫盈满,他取下蛇妖的墨镜,从他手中五颜六色的零食中随意捡了一个喂到嘴里,缓慢咀嚼咽下,微笑道:“很香,谢谢小蛇。”
青玉竹笑眯眯地看着他,眼角细碎的蛇鳞仿佛闪着光:“不客气!你有开心一点吗?”
乔昭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眼角的蛇鳞,低声“嗯”了一声:“有你在,我一直都很开心。”
第83章 联系
冯薇走后不久,徐秘书领着吴队等三位警察回到了乔昭的办公室。
青玉竹提前躲进了休息室,蹑手蹑脚地扒拉在休息室的门缝边,聚精会神地听外边的人类交谈。
据说他们要讨论的乔昭同父异母的哥哥乔暄的事情。
虽然他对人类家族内部的争权夺利半懂不懂,但乔暄他是听说过的。
这个乔昭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乔衡所有儿女中年龄最大的,乔昭七岁被冯薇接回乔氏时,他已经接近成年,并靠着亲妈的经营在乔老爷子那里混了个脸熟。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乔暄会最终继承乔氏,他的母亲崔敏心很长一段时间也以准乔夫人的身份在外活跃——尤其是在乔氏不少老股东面前。
谁都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个乔昭,最后还把乔暄逼的狗急跳墙,买凶杀人这种昏招都用了出来,最后理所当然地进去了。
由于杀人未遂的罪名相当确定,调查此事的警察发现这是豪门争夺财产,见怪不怪地审讯移送起诉一条龙结束,并没有对乔暄经手过乔氏业务细查。
直到这次乔氏以公司名义报警,吴队对本地纳税大户很重视,亲自带队处理,一查还真发现了一些问题。
“我听徐秘书说,贵公司一直都以为乔暄和龙钦合作的是工程材料采购。”吴队在乔昭对面坐下,“除此之外,公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
乔昭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当时我和乔暄关系不好,没办法过问他的业务。”
吴队自然是知道乔暄买凶杀人的案子,闻言也不惊讶,只是拿出来几张照片递给乔昭:“我们去调查这个工程项目部的情况,在他们租赁的仓库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乔昭接过照片一看,在上面发现了一些很细微的、如同动物毛发一样东西。
他微皱着眉:“这些是什么?”
“经过鉴定,这些都是野生动物的皮毛或者鳞片。”吴队把照片排开,“这是金雕的绒毛,这是东野陆龟的龟甲残片……这些都是我国的保护动物,我们目前怀疑这个项目可能涉及野生动物的非法狩猎和买卖。”
乔昭沉默了一下:“恕我直言,这个推测有点荒谬。”
非法狩猎售卖野生动物虽然也能算是暴利的一种,但这种暴利是对普通人而言的,对乔暄这种有可能继承千亿市值公司的富三代来说,就算要违法犯罪也应该往金融方面努力才是,炒股割韭菜不比打猎野生动物来得快?
吴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苦笑一声:“我们也觉得有些不可能,但证据不会骗人,除此之外,我们还在仓库里发现了一些血迹,经检查也属于这些动物。”
乔昭有些奇怪:“这么久过去,那个仓库没有被租出去?居然还留着过去的痕迹?”
吴队缓缓摇了摇头:“这就是问题……仓库虽然很久没有使用了,但租赁合同并没有解除,我们询问过出租方的负责人,他说乔暄入狱之后,项目部经理告诉过他仓库会继续使用,后续租金每月按时入账,所以他们也没多管闲事……我们调取了租金支付方信息,是私人账户,账户主人早就去世了。”
乔昭皱了皱眉:“那仓库还在使用吗?”
吴队摇了摇头:“从痕迹来看,起码有半年没有使用的痕迹了。”
乔暄是一年前入狱的,所以他入狱之后他的同伙依然再使用?哪怕不使用了也一直支付租金养着仓库?这又是为什么?
就算是非法捕猎售卖野生动物,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乔昭有些想不通,沉吟之际,他余光扫过桌上的一张照片,画面中间因为放大而显得有些失焦的是一片蛇鳞,据说也是某种国家保护的蛇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