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必死无疑。
青玉竹顿时苦了一张脸:“……可我想不起来仙君给的法决是什么。”
“没关系。”朗越微微一笑,图穷匕见,“虽然不知道师尊给你的法决是什么,但我看过其他所有妖的,基本都是从师尊推衍的化形诀里演化出来的……所以你每天必须修炼两个时,不对,是四个小时的化形诀。”
没准炼着炼着就想起来了。
青玉竹:“……”
一点不想学习的学渣小蛇糊弄不了了,只能含泪答应:“哦。”
乔昭在他们说话时一直若有所思,此时见一蛇一狼的对话告一段落,才缓缓开口:“现在世界上拥有法力的人很多吗?”
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仙君为了蛇妖等能活下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能以仙君为号的大能,应该不会太多才是。
“不算很多,但总归是有一些的。”朗越解释道。
相比天地法则对仙妖的赶尽杀绝,人族的境遇好上很多,灵力崩毁天地巨变那一瞬间,寒月宫众妖若非仙君法力庇佑早就死了,但人族修道者除了已经成道的大神通者,修为低微的修道者却活下来了大半。
虽然随着灵力的进一步瓦解,留下来的修道者也陆续陨落,但比起几乎被一扫而空的仙妖,人族已经是十分的幸运了,起码他们还能留下道统和传承。
时至今日,这些道统基本失传,剩下的虽然是小猫三两只,但毕竟还有。
“那这背后之人,会跟你们寒月宫有关系吗?”乔昭继续问道。
寒月宫里基本都是妖,幕后之人只朝着妖下手,难说会不会是寒月宫的对头。
朗越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现在不太确定……毕竟从上古留存下来的也不止我们一家,不过不太可能是我们的对头,毕竟以我师尊的性子,真有这种会下死手的对头,那他不会让他活过第二天;而且幕后之人基本是冲着还有法力妖身在手的妖去的,不只是针对我们一家。”
现在还活跃在世界上的妖,大部分出自寒月宫,小部分是灵力崩毁后不知怎么开了灵智的小妖,这些小妖资质法力都可以忽略不计,也被朗越的灵异事务管理局纳入了麾下管理。
只是这些妖的寿命几乎和本体一模一样,寿命都不算长,倒是实打实证明了“末法时代”几个字的含金量。
“总之我还是那句话。”朗越收回了飘远的思绪,“具体我会带人去处理,你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能不暴露身份就不要暴露身份。”
乔昭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当初对养蛇这件事保密果然是对的,现在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养了一条品相不同寻常的蛇,只是他得尽快给蛇妖的人形弄个身份。
朗越放下了几分担忧,他调查过乔昭,自然知道乔家的魔幻继位事件,乔昭能从中脱颖而出,能力自然不容小觑,再加上乔氏的能量,暂时护住青玉竹应该没问题。
“那我没什么要说的事情了。”朗越此行目的全部达成,往沙发上一靠,神情放松了几分。
青玉竹愁眉苦脸了一分钟,还是决定不要辜负美食,直接叉起一块牛排,“嗷呜”咬了一大口,嚼嚼嚼的过程中不忘招呼朗越一起吃。
朗越嫌弃地“啧”了一声,但也没拒绝。
吃吃喝喝之中,他似乎也找回了一些年轻时的时光,跟青玉竹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逐渐将这千年间遇见的、找回的、未能找见的、告别过的同伴一一道来,直至天色暗沉才停下。
青玉竹一边吃,一边也没耽误眼泪汪汪。
那些离开的妖里,有些他只是认识,有些他不太熟,有些帮助过他,有些他帮助过……但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此后都不会再见了。
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在睡梦中逝去的时光是怎样的残酷。
“……我嘛,你看见了,混了七八百年的编制,官场这一套很熟,现在位置稳背景大,多少也算混成世家了,哦对,我有几个后辈还不错,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孔雀自从知道师尊去后就死气沉沉,现在窝在一座山里当道士,等闲也不见人;翠毛鸟搞了个自媒体账号,主要做玄学,粉丝还挺多,天天坑蒙拐骗;狐狸你知道的,当演员去了,我看她不是想演戏,只是娱乐圈帅哥多一点她可以点菜,反正现在她也没了功法反噬的危险,只要做好措施就行……
“另外还有大蛇,你们俩分明也算同族,结果你见他就跑,他一直都挺郁闷的……他化形得早,现在也已经步入晚年,四世同堂,承欢膝下,除了天天在网上下围棋被AI虐得破口大骂之外,过得挺好;另外就是丑老鼠,他从我这出去后就摆小吃摊去了,现在已经发展成餐馆了……哦对了!”
朗越眉头一挑,露出一个依稀带着少年气的坏笑:“他那里最近有个大乐子。”
青玉竹眼睛一亮:“什么什么?是什么?”
他一定要知道然后狠狠嘲笑。
“改天你去亲自看。”朗越偏偏在这个时候卖起了关子,“等你能稳定化形,我就带你去看乐子。”
青玉竹:“……”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修炼嘛!炼就是了!
终于,很长却又很短的会面到了尾声,朗越还要赶着回京城处理工作,青玉竹也该跟饲主一起回家了。
临走前,朗越将自己私人联系方式告诉了乔昭,顺便对在门口候着的娃娃脸招了招手:“元溪,过来。”
朗元溪快步走了过来:“局长。”
“这是我曾孙。”朗越介绍了一下。
“前辈你好呀。”朗元溪笑眯眯,“没想到曾爷爷的朋友里,还有长相跟孔前辈不相上下的!你一定也很厉害。”
妖一般实力越强化形越美艳,只是青玉竹长成这样纯粹是因为万年灵草的药力太强——但这丝毫不妨碍蛇妖心花怒放地表达赞赏:“你真有眼光!”
朗越嘴角狠狠一抽:“……你和元溪也加个联系方式,这小子这些年都跟在我身边,如果联系不上我,就联系他。”
青玉竹点点头,偷偷摸摸地靠近朗越,自以为很小声地问:“曾孙是什么东西啊?”
听到了的朗元溪和乔昭:“……”
乔昭伸手揉了揉眉心。
朗元溪的大妖滤镜莫名有点摇摇欲坠。
“……他是我孙子的孩子。”朗越僵着脸解释了一句,“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孙子是什么。”
孙子他还是知道的。
他对人类亲属称呼的了解也仅限于三代以内,超过三代就开始转蚊香圈了。
青玉竹眼神惊奇地看着面前这个比孙子还低一级的年轻人,自觉自己高了四辈,老气横秋地拍拍他的肩膀:“小孩,你不错。”
朗元溪对上那张矜贵淡漠的脸,一时竟然有点受宠若惊。
大妖滤镜又戴回去了。
青玉竹已经转向了朗越:“那你为什么会有曾孙?”
朗越表情更僵硬了。
本来他是没有这方面想法的……但世事无常,总之就是一百多年前他很莫名其妙的就有了一个老婆,紧接着有了儿子女儿孙子外孙曾孙一大家子人。
如果不是他编制混多了,习惯性地把排除不安分的玄学因素当成了自己的责任,他现在应该和大蛇差不多,不是含饴弄孙就是网上骂AI下棋不讲武德偷袭老年人。
虽然入世之后不论娶妻生子还是孤老一生都是选择,但此时被笨蛇这么问出来,他莫名就感觉自己仿佛是誓旦旦跟朋友表示要减肥结果转头参加疯狂星期四就被朋友抓了个正着。
有点不大不小的尴尬。
但青玉竹丝毫不觉得自己抓到了老友的小辫子,即使朗越没有回答,他也想明白了曾孙的来历,愉悦几乎是一瞬间就爬上了他的脸。
那张绝色面容笑得如同春风拂面:“蠢狗,我好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