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一睁就是乱走剧情(36)

2026-04-08

  季昀灼轻笑:“我来绣。”

  “……神经。”

  夏引溪总觉得最近心跳不是很正常,暗自腹诽都怪季昀灼净讲胡话,闷头快步走进了餐厅。

  正中央实木的圆桌能容纳十多个人,桌面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呈现着绸缎的质感,夏引溪不认识木料,但也能看出这张桌子价值不菲。

  自从上山,夏引溪已经数不清自己问了多少次:这合法吗。

  算了,这群人都还没被抓走,可能真的合法吧。

  希望一会儿餐桌上不会出现什么熊掌鹿肉鲸鱼之类的东西。

  虽然没有保护动物,但每道食材也都堪比山珍海味,海胆蒸蛋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鲍鱼龙虾帝王蟹也被做得十分精致,还有一些看不出食材的,咕滋咕滋冒着油花。

  简而言之就是没一个是夏引溪爱吃的。

  宁愿去后山挖两棵野菜。

  “我准备出去吃树叶了。”夏引溪小声吐槽,“来的时候看到你家门口有两棵槐树,花还开着。”

  山上气温低,植物都分辨不出日期,已经七月底了槐花还开得正盛,满院都是淡淡的清香,他有点想吃槐花蒸饭了。

  季昀灼看着满桌海鲜,脸色沉了下来。

  老爷子坐在主位,见两人都没动筷子,也把筷子一撂:“你这是干什么?”

  季昀灼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每道菜,又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毫无预兆地笑了声。

  “没什么,原来季家的桌上要上什么菜,我已经说了不算了。”季昀灼靠在椅背上,冲管家抬了抬下巴,“把主厨叫来。”

  管家心里直打鼓,看了老爷子好几眼,才犹犹豫豫地答道:“少爷,家里的主厨这几天住院了,今天这位是外面请的。”

  “三个主厨。”季昀灼抬起眼,看不出情绪,“全住院了。”

  “这……有一个请了探亲假,还有一个女儿结婚。”

  “这么巧。”季昀灼笑了声,“住院前没把我的要求转告给新主厨?”

  “这……”管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可能、可能太突然了……”

  季昀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今天的主厨是谁找的?”

  管家飞速瞟了一眼季文涛。

  “是我找来的,小灼,你也别怪老刘,病的突然。”季文涛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这位小朋友不爱吃海鲜啊?怪我怪我,不然再让厨子做点别的送来?”

  来之前季昀灼就交代了主厨不要做海鲜,本来只是一个吩咐一个照做的事,季文涛偏偏要来插一脚,有意让夏引溪不痛快。

  作为客人,放着满满一桌菜不吃,让人再做别的属实不合礼数,很容易影响老爷子对他的印象。

  季昀灼不打算让这些人知道夏引溪对什么过敏,只是带着笑说道:“不是不爱吃,是不敢吃。”

  众人脸色一变,季文涛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看向季老爷子,季昀灼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家里主厨换人竟然不用问过爷爷和我,十年前的教训二叔看来是全忘了。”

  十年前就有商业对手买通佣人往饭菜里加了东西,好在老爷子临时有个应酬,但当年才三十出头的季文涛就没这么好运,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去,连他儿子都住了半个月的院。

  那个对手破产后孑然一身,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想和老爷子同归于尽,后来虽然坐了牢,季文涛的胃却留下了不可挽回的后遗症。

  自那以后季家老宅就像铜墙铁壁一样,从上到下都严防死守,没想到当事人自己记吃不记打,还敢干这种事。

  季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季文涛着急解释:“大伯!这个主厨是自家会馆的,履历我都查过……”

  夏引溪小声拱火:“厨子的履历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家里换厨子连你都不知道?那爷爷知道吗?”

  季昀灼面无波澜,看向了主位上黑着脸的老爷子。

  显然不知道。

  不过季昀灼不想看老爷子发火,也不关心季文涛会怎样挨罚,随手掸了掸衣裳,说道:“爷爷,股权转让合同在这吗?”

  “正好今天小溪来了,让他把字签了。”季昀灼的语气始终没什么起伏,好像完全没看出来在座几人什么心思似的,季文江几次想开口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打断,完全不想和他们多费口舌。

  两家人对“季夫人”那5%股份觊觎已久,先不说明季的股份哪怕只有1%也是个不小的数目,老爷子始终不同意他们入股,一旦能打开这个口子,收购更多坐稳股东位置也指日可待。

  没想到季昀灼竟然不声不响地带了个人回来,坏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在书房,老李,去拿。”

  管家应声去了,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季昀灼像没看见似的,问夏引溪:“可以签吗?”

  夏引溪:“……”

  这几个人都快把“想要股份”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季昀灼现在问他这种问题,也太拉仇恨了。

  不过也给他出了口气,夏引溪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送我,那我只好收下了。”

  然后很小声地问:“离婚要还给你吗?”

  季昀灼瞥他一眼:“不用。”

  不仅不用,还能拿走更多。

  不知道夏引溪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竟然还想离婚。

  想得美。

  “大伯……”寂静的气氛压得季文江发慌,忍不住开口试探道,“这……给一个男孩,这不合适吧?”

  季老爷子也觉得不合适,但季文涛这个蠢货把恶意都扬到人家脸上去了,居然敢擅自插手老宅用人,要是再在早就说好的股份上使绊子,让夏引溪怎么看季家,传出去又让别人怎么议论?

  季昀灼平静道:“是爷爷喜欢小溪,想让我和小溪结婚,我才认识了他。”

  季老爷子一愣:“什么?”

  “爷爷的眼光果然不错,我也很喜欢小溪。”季昀灼笑了下,牵起夏引溪的手,“小溪,还没来得及跟爷爷打招呼。”

  夏引溪用力捏了一把他的手,之前季昀灼就说过老爷子对小恩人念念不忘,他还严肃强调过别告诉老爷子那天的人就是他,不能挟恩图报。

  不是说好了不爆马吗!万一老爷子以后不让离婚了怎么办!

  果然,季老爷子满脸震惊地看了过来:“你是……”

  “那天跟您一起掉水里的。”马甲已经掉了,夏引溪只好无奈地笑了下,“您身体好些了吗?”

  老爷子立刻站了起来,夏引溪也赶忙起身,才起来就被握住了双手,老爷子的激动溢于言表,拍了拍他的手:“原来是你啊,你是男孩啊?”

  “啊哈哈是啊……”

  “真是太谢谢你了,多亏你见义勇为,你身体也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您坐您坐。”

  夏引溪最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扶着老爷子占了季昀灼的位置,后者只好挪到了一边。

  老爷子笑道:“这臭小子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们现在住哪?小灼对你怎么样?受了委屈一定得和爷爷说。”

  “就住他城东的别墅,阿灼对我挺好的,没受委屈。”

  “这孩子从小不爱说话,一说话就把人气个半死,辛苦你了。”

  夏引溪暗道确实,面上还是装着一副纵容的样子:“哪有呀爷爷,阿灼很好的。”

  眼见老爷子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去拿合同的管家也快回来了,季文涛还想说什么,被季文江瞪了一眼,只好讪讪地闭了嘴。

  季昀灼坐在一边纵观全局,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看在老爷子的面上对两位叔伯一再忍让,是不是太给他们脸了。

  退让只会换来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夏引溪。

  只是不给股份还是太轻了,应该把所有利益关联者全都踢出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