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停到明季地下,夏引溪没乘季昀灼专用的电梯,想先去食堂吃点早饭,才到三楼就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在聊刘钊波的事。
团建那天见过一面的双马尾女孩兴致勃勃的:“他终于去坐牢了哈哈哈吼吼吼!”
另一个女孩压低声音:“听说他那天在季总办公室对小夏助理出言不逊,季总冲冠一怒为红颜……”
夏引溪:“?”
“有钱就是好啊,想送谁进去就送谁进去。”
“你阴阳你马呢刘钊波是因为挪用公款被抓的好吧?”
“……我就说说,你急什么。”
“急你马……”
夏引溪无语,刘钊波进去是因为那个合同有问题被季昀灼顺藤摸瓜查出一堆别的事,罪有应得,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季昀灼动作是挺快的,半个多月就解决了。
从几个同事身边经过的时候,夏引溪还打了招呼,众人惊慌噤声冲他招手,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窃窃:“呜呜小夏助理没听到吧……”
夏引溪:“……”除非他是聋了。
百无聊赖地回了顶楼,偌大的办公室今天只有他一个,之前怎么没发现这间办公室有这么空旷。
休息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了张大床,季昀灼简直司马昭之心。
扫视了一圈领地,夏引溪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是一些常用药。
然后是衣柜,衣柜里的小抽屉,电视柜的抽屉。
……原来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啊,错怪季昀灼了。
办公桌上的文件还堆着,夏引溪翻了翻,都不太着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帮季昀灼处理了。
需要改进的方案圈出来做了批注,不合适的合作邀请放到一边,没什么问题的需要季总本人签字的放到另一边。
上半年的报表也看了,还顺手写了个总结。
夏引溪从来不知道他做这些能这么得心应手。
还是摸鱼舒服。
让人上来把处理好的文件拿走,夏引溪浑身放松,靠在了老板椅里,这个椅子好舒服,坐着睡也不会落枕。
五分钟后业务部的员工就敲响了门,来的是那个双马尾女孩,这次夏引溪终于看清了她的工牌:李筱。
“小夏助理,我来拿方案。”李筱这几天先后经历了团建遇到顶头上司,蛐蛐老板发错群,蛐蛐老板和助理疑似被本人听见,现在有点精神恍惚,整个人紧张兮兮的。
夏引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桌上:“第一份就是,要改的地方和大致思路我写在旁边了。”
李筱:!!!
以前季总把方案打回去都只有冷冰冰的一个“改”,小夏助理竟然会告诉她们修改思路!!
“好的我这就回去改!!”
李筱拿着方案小跑着往外走,打开门个人撞了一下,两人异口同声的“对不起对不起”,门外那人着急忙慌的:“夏助理,出事了!”
第40章
来人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是分公司的业务经理陈广坚,分公司主营高奢珠宝,明季的珠宝设计美观又新颖,风评一直不错,盈利和股价都很可观。
“季总走之前交代有急事可以找您,夏助理,您先看看。”陈广坚来不及寒暄客套,直接把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脑门上的汗珠滚到下颌都来不及擦。
夏引溪翻开文件,陈广坚大概说了一下情况:“有一个批次的宝石原石被附近的污染源影响,很可能含有有害物质,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但是已经流入市场了。”
“立刻停止售卖,召回全部已售珠宝,售后补偿不需要我指导。”夏引溪翻着检测报告,语气难得冷硬,“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这种事还需要请示?”
陈广坚犹豫了一瞬:“同一源地的原石不止明季收购,还涉及孟家白家和很多企业,如果我们公开,他们可能……”
这批原石购入的时候,产地给了极优惠的价格,只说品质与往年相比稍有落差,隐瞒了污染的事。
当时明季的专业人员评估检测后认为和一直使用的宝石差别不大,品质差距在合理的范围内。
宝石源地不是秘密,如果明季召回珠宝,其他珠宝公司哪怕为了应对舆论也必然要一起召回,但购买原石不是小数目,企业或许能够承担损失,但资金需要平衡周转,原石商户也不能立即还钱,费时费力,召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对珠宝公司来说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联合起来,隐瞒这件事,反正只是“可能”对人体有害。
夏引溪听着陈广坚的解释,问道:“产地只是给了优惠?”
陈广坚惊觉他的敏锐,话音一顿:“采购的事一直是那两位季总的秘书负责,中间有没有回扣我不清楚。”
夏引溪了然,季昀灼这两个倒霉亲戚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了那点蝇头小利置消费者的健康和明季的风评于不顾。
“仲夏孟和白家有人联系过你?”
陈广坚实话实说:“孟总不在,是仲夏孟的总经理钱总亲自来的电话。”虽然对方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他不怕孟总回来找他算账?”
陈广坚:“钱总的意思是木已成舟,到时候再想召回会承担更大的损失,孟总应该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检测报告是昨天出的,如果任由珠宝售卖一周再公开召回原因,不仅要承担更多的经济损失,舆论方面会是一场硬仗。
夏引溪问:“白家呢?”
“还没有动作。”
“白家现在是谁在主事,白以衡?”
“是的。”
夏引溪点点头:“先停止售卖,我去一趟仲夏孟。”
仲夏孟离明季不算远,夏引溪提前联系了孟书雪的秘书方兴,得知公司高层正在开会,上了楼就直奔会议室。
钱同正在和市场部经理说话,字字句句都是利益:“这是多少钱?再说了,真出了问题也没证据证明就是珠宝的原因,你这么高尚,要不你来承担公司的损失?”
市场部经理无法反驳,但仍然不认可他的做法,钱同继续道:“季家再势大也不敢得罪孟家和夏家,况且季昀灼现在不在度城,到时候事情已成定局,我就不信他季昀灼能那么高尚。”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理所应当的事,算不上‘高尚’,但连这点事都做不到,着实低劣。”
夏引溪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同批次的珠宝先停止售卖,现在立刻去办。”
会议室里几人都是一惊,市场部经理看清那张和孟书雪极其相似的脸,瞬间就反应过来,也不管几位领导的反应,立刻拎包走人:“我现在就交代下去!”
钱同也看他眼熟,试探道:“小少爷?”
“钱总。”夏引溪看了他一眼,眼神凉凉地将其他人扫视一圈,“诸位,是想要仲夏孟多少年的口碑毁于一旦吗。”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不见怒气却气势骇人,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许久,钱同小心开口:“小少爷是不是言重了?只要季家白家都不公开,谁会知道?咱们做生意的……”
其他高管打着配合:“是啊,涉及自身利益,那些小企业也绝对不会说,小少爷不常来公司,不知道这做生意的门道。”
“小少爷年纪小,也该多跟着孟总锻炼锻炼。”
夏引溪站在门口,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然笑了下,就近拉开一张椅子,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在座各位,都是一样的想法?”
又是一阵沉默,后排有几个人缓缓摇了摇头。
钱同是仲夏孟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下来人脉广布,也有了一点股份,其他高管和他唱反调就会被暗中打压,久而久之就能避则避。
成年人的世界,向上司告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今天看到夏引溪,几人产生了一股不由自主的信任感,头一回在明面上表示出对钱同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