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顺的模样,可真是让一旁的帛弘大开眼界了,他暗暗转开视线,一时五味杂陈。不枉费他跟赵璟走这一遭,只此一眼,他就已经可以预见往后是怎样的腥风血雨了。
难诶。这世道,越来越难了。
朱厌是披着夜色回来的,一进门就涨着一张充血的脸,让人不得不联想他这一下午经历了什么。
“这是什么?”宋微寒指了指多余的瓷瓶,有些不解。
朱厌错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道:“那是肥珠子,沐浴时用的一种香料,他们说,用了这个,做…做那事的时候,不容易…扫了兴致……”
宋微寒不禁联想起朱厌在选购时的模样:“你……”
“王爷,属下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朱厌当即打断他,不等回话,就已经逃似的跑开了。
瞧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宋微寒无奈失笑,紧跟着在他身后高高喊了一声:“记得去吃饭。”
“诶!”远远地,呼声传来,满树鸟儿一个激灵,扑闪着翅膀争相流窜。
……
宋微寒是被冻醒的。
一睁眼,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他下意识撇开眼,随即后知后觉一个寒颤,人也彻底惊醒。然,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双臂便被死死按在床板上,下一刻,密不透风的压迫铺天盖地地向他倒来。
借着月光,他仔细分辨着此刻的处境,一边努力让自己放缓紧绷的肌肉:“云起?”
对面的男人含糊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见他还能沟通,宋微寒顿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又不由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赵璟无疑是又犯病了,虽说比先前的推算早了一日,但基本在估算范围内,唯一有出入的,就是他诡异的反应。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不该这么安静才是。
“你…在做什么?”
男人短暂思忖了片刻,生硬地回道:“等…等你醒。”
宋微寒暗暗蹙起眉,这时,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颗豆大的汗珠滴在他鼻尖上,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选…选你。”男人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宋微寒瞳孔微缩,终于理解他的意思:“你忍到此刻,就是在等我醒?”
“选…你。”赵璟艰难挪开压在他肩上的手,急促呼出一口浊气,重复道:“你、你说过,醉芙蓉和你,让我选,我选你。”
宋微寒不由屏住呼吸,数息之后,他彻底放平了手臂:“现在,我醒了。”
一句话千回百转,兜兜转转传到赵璟耳里,犹如两军交战前的一记鼓声,顷刻间就叫回了他的意识。
他不再忍耐,却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将放在他脸上的目光缓缓向下移。
许是他的视线委实太灼热,宋微寒有些难堪地错开眼,即便他的衣服还完好地穿着,但同为男人,他太了解赵璟眼睛里的情绪是什么了。
有时候,衣物并不能带来安全感。
他不得不承认,纵然他一再做好心理准备,但挽弓之际,看着迟迟不发的箭锋,失控的恐惧犹如附骨之疽,又一次死而复生了。
终于,在死一样的寂静里,赵璟有了动作。他整个伏下来,环着宋微寒的肩,头贴在他耳畔轻声哼唱着,除此外,别无其他。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宋微寒情不自禁跟着他的节奏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赵璟发现他的“抗拒”了。
他转过眼,与赵璟对视着,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去提这件事,没有语言上的开导安抚,更没有谁为谁而选择忍耐迎合。
他们都在安静地等待一个时机。
“赵璟。”
“嗯。”
“你在想什么?”
“…想亲…你。”
“……”
宋微寒摸向他的腰,反问道:“那我可以亲你吗?不只是脸。”
赵璟侧身:“好。”
两人换了个位置,宋微寒突然就喘上气来了。借着稀薄的月光,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面容,不过数息,人便压了下去。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吻。深不深、浅不浅的,沿着颈侧一路向前,最终停在喉结处,在赵璟疑惑的目光下,一阵细密的抽痛猝不及防袭击了他,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湿痒。
他下意识咽了咽喉咙,然而,异样的舔舐感始终如影随形,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放在他腰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探进亵衣,正沿着他的后腰四处摸索着。
宋微寒半阖着眼,原本只是一个试图打破禁区的想法,不想施行起来,竟让他如此…不舍松口。
但赵璟可忍不下去了,敌将已冲锋,他也没必要再谦让了。他探下身,捉住对方的下颚,照着湿润的唇毫不客气吻了下去。
宋微寒有了先前的经验,自然不再怯场,一边回以热切的反攻,他就这么胡乱摸索着,似乎没有目的,又好像处处都是战地。
赵璟才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此刻正口干舌燥,急切需要从男人身上寻求快慰,因而一门心思想着怎么从这张唇里一止欲/渴,奈何火越烧越大,越索求越不能满足。
短暂权衡后,他伸腿勾住对方的腰,一个天旋地转,再次占据主动权。
宋微寒一手推开他的脸,胸口不住起伏着:“你…你先让我喘口气。”
赵璟也跟着大口喘气,顺手解开襟口。
宋微寒在一旁看着,突然没由来笑了起来。
赵璟扬起眉:“笑…笑什么?”
宋微寒:“我笑你气都喘不匀,还…还装什么。”
赵璟不满道:“我这是事出有因,这要放在平常,做到天明都不带喘气的。”
宋微寒笑得更厉害了:“那我得多亏有醉芙蓉压制你了。”
赵璟凑到他眼前,一边蹭了蹭他的唇角,一边说:“羲和,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笑,我好开心。”
宋微寒明知故问:“我笑,你开心什么?”
赵璟得意道:“这说明,就算有醉芙蓉压制着,我也照样雄风不倒!”
宋微寒挑起眉:“那我呢?”
赵某人表示:“你我平分秋色,旗鼓相当。”紧跟着,他继续道:“所以,我也要摸。”
不等答复,人便一整个挤进他怀里。
宋微寒措手不及,又是一记重喘:“你…..”
话音未落,又被他堵了起来。
“看来,你是喘过气了。”
……
夜深阑静,冷风拂过朱厌臊红的脸,略一收手,狌狌便又往他肩上靠了靠。
他们是循着声摸过来的,本以为赵璟出了事,不想门还没推开,里头的气氛就变了个调。
此刻,两人蹲坐在屋外头,狌狌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缓悠长,明显已经睡过去了。但一旁的朱厌却清醒得很,他耳力好,听着屋子里的动静,整个人臊得恨不能钻进地洞里。
不一会儿,朱厌吸了吸鼻子,把睡死了的狌狌送回房间,紧接着又往灶房烧水,约摸过了两盏茶的时间,他提着滚热的水桶往回赶的时候,室内已经一片沉寂了。
他擦了擦满头的汗,正准备出声询问,那些让他面红耳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仔细分辨,竟比先前还要激烈三分。
里面的人是餍足了,外边的朱厌却吃尽了苦头。快五更天了,露气正重,他又来来回回把冷却的水再烧开,怎一个心酸了得。
再次提着水回到门口,他犹豫着始终不敢张口,正当此刻,一直紧阖着的乌头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飘飘已成仙的赵某人。
赵璟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亵裤,上身裸露,毫不吝啬地像他展示着自己的战绩:“大哥,麻烦你了。”
朱厌脸皮一抖,这声“大哥”还是他们幼时刚拜把子那会儿拟定的名位,自打进宫,这个称呼就鲜少再被提及。而今赵璟重提旧事,显然是乐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