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
什么情敌?
他什么时候在薄欲面前说这两个字了?
陆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珠迟钝地转了下,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表情实在是有点可爱, 薄欲没忍住抬手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下, 语气带着笑意,“怎么, 自己说的话,又不承认了?”
陆烟下意识的:“我什么时候……”
说到一半,他蓦地闭了嘴巴。
——难道他昨天喝醉了以后不小心在薄欲面前说漏嘴了?
“情敌”……什么鬼
他还说了什么?
不会全都一股脑都秃噜出来了吧?!
陆烟内心有点小崩溃。
假酒害人啊啊啊啊!!
手指捏紧裤子边边,陆烟低头盯着地板,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信:“我是、喝多了,乱说的。”
薄欲不放过他,往前又逼近了一步:“是吗?”
陆烟的眼睫抖了下,咬着嘴唇, 没有吭声。
薄欲问:“那烟烟告诉我, 为什么不许我在明熠的面前承认我们两个的关系?”
陆烟小声狡辩:“因为、本来就不是啊。”
薄欲拿出商业上谈判那一套, 看起来颇有些强势, 不许陆烟蒙混过关:“怎么不是, 协议情人难道不是情人吗?在薄家可以承认,在我的朋友面前就不能承认了?”
“………”陆烟本来就嘴巴笨, 实在没招了, 开始已读乱回,“啊嗯嗯、我昨天好早就睡着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是在梦里说梦……唔、唔唔!”
他的“梦话”还没说完, 薄欲就给他这一通叽里呱啦气笑了,直接把人抱起来贴到了墙上,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陆烟被他的身体压在墙上, 整个人薄的像片纸,被薄欲这么抱着亲,身体将近是悬空的,绷直了脚趾都够不到地面。
男人撬开他的唇,更深地吻了进去。
“………”
直到陆烟身体都软了,才被男人贴着墙壁放了下来,色泽鲜艳而饱满的唇瓣上都是湿漉。漉的口水。
薄欲低声道:“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
陆烟只是愤愤擦了下嘴巴。
有病要亲、没病也要亲。
“我哪有不好好说话!”
“烟烟喜欢我吗?”
“不喜欢!”
“那‘情敌’呢?”
“乱说的!”
“那我把我们的关系,告诉方明熠,你也不介意咯?”
陆烟被他这样乱亲一通,亲完了还要被继续“盘问”、威胁,生气了,两只眼睛滚圆的瞪着他,“随便你、爱说不说!”
说就说!
反正以后“孤注生”的人又不是他!
威胁谁呢!
说完,陆烟不搭理他,蹬蹬蹬自己跑下楼了。
不讲理的臭男人。
薄欲非要嘴欠,惹老婆生气了,挨了一个气呼呼的眼刀,通体舒畅至极,笑了声,抬步跟着陆烟下楼。
所以,“情敌”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薄欲的脚步顿了一下。
……陆烟该不会误会他跟方明熠有什么吧。
这种误会可不好。
尤其是他们的感情还处于并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的脆弱阶段,这样的误会简直是致命的。
得跟陆烟说清楚。
“烟烟。”
薄欲下楼走到客厅,在陆烟的身边坐下。
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不喜欢明熠,他只是我的好朋友。”
“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
“也只会是你。”
有时候薄欲真想看看陆烟那奇怪的小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两把,“别乱想。”
陆烟垂了下脑袋,没有说话。
可是,原著里他们之间的感情线……
就是从方明熠回国才开始的。
现在不喜欢,以后……
薄欲也不喜欢吗?
既定的剧情会发生改变吗?
陆烟不知道。
过往剧情,有的发生了细微变化,有的兜兜转转还是必然发生。
可无论薄欲未来喜欢的人是谁,大概都不会是他这个,只出场了不到十分之一戏份的,“小炮灰”。
薄欲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一双幽深的眼眸注视着他,语气罕见郑重:“烟烟,相信我好吗?”
陆烟颤颤跟他对视,只觉得那视线太炙热、太滚烫了,纯粹的炽烈,烫的他承受不了,又移开目光。
有些心不在焉。
“……嗯。”
薄欲能感觉到陆烟有心事,或者说有心结。
小羊单纯的脸上根本藏不住事儿,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陆烟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无论他怎么问,陆烟都不愿意对他开口,逼得急了,就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看着他。
……算了。
薄欲心想。
等到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他自然会知道陆烟在意的是什么。
总之,他们在渐渐的走向彼此。
陆烟也在等待。
等待命定的那一天的到来。
半个月后,陆烟在家里改论文。
厚厚的窗帘密不透风的拉着,大白天的很有挑灯夜战的氛围。
“这段写的很好,但需要全部删掉。”
“下面几段快点写,写完就能全部重写了。”
“这是一个很小众的错误,拓宽了我的眼界。”
“这一段的数据处理看起来非常深奥,就连我也看不懂。”
“?”
“??”
“………”看着导师发回来的论文批注,陆烟的表情有点麻木。
伤害性看着挺强,侮辱性其实也不小。
陆烟抱着膝盖长长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正要跟毕业论文斗智斗勇……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叮铃铃响了。
是贺群臣的电话号码。
陆烟瞥了一眼,神情微顿,接过电话。
“你好。”
贺群臣直截了当道:“陆少爷,现在方便来一趟公司吗?”
一般贺群臣这个开场白都不是什么好事,陆烟心里咯噔了一下,“是薄欲出什么事了吗?”
贺群臣道:“对,开会的时候,老板突然病情突然发作了。”
“什么?”陆烟惊讶道,“怎么会?他又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提起这个,贺群臣的语气也有点纳闷,“没有。本来上面还在做新产品的介绍,薄总突然就说散会了,回去就一直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
听里面的动静,估计那办公室又要遭殃了。
陆烟从椅子上跳下来,“好,我现在就让司机送我过去。”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别担心,薄总看起来就是正常病发,没什么事。”
“……嗯。”
坐车去公司的路上,陆烟想起了什么。
原著里,主角攻病情彻底恢复之前,有一段时间的“爆发期”。
两种病症无规律的交替出现,两种病发状态也是来回切换。
毫无征兆的、癫狂又紊乱。
后来,这次杂乱无章的爆发过后,薄欲的病情就彻底治愈了,再也没有发作过。
陆烟低头,摊开自己的手心。
也就是说,薄欲这次发病结束之后……
他就失去“药”的作用了。
陆烟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一点酸酸的。
薄欲的病情痊愈,本来是一件好事。
但又好像……
否定了他存在的意义一样。
病人恢复了,“药”还有什么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