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嗓子有点冒烟,声音干巴巴的,“他怎么会突然犯病?”
早上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
贺群臣压低了声音,“薄渐书下午来公司了,本来是在争吵关于你的事,结果不知怎么,又突然说起了祖坟的事。”
“我听那意思,等百年以后,好像要把他现在的老婆也葬在薄家的坟里,可薄总的母亲早已葬下了,要么合坟、要么挪坟,这谁能接受的了?”
陆烟:“……?!”
别说薄欲,他也气的有点冒烟。
什么狗渣男!还想把小三埋一个坟里!
贺群臣:“薄渐书走了以后,老板就不太对劲,后面果然是……”
上了顶楼,陆烟抽空赶紧喝了口水,一股沁凉滑下食道。
宋莛就是薄欲的逆鳞。
怪不得直接毫无征兆发疯了。
“老板犯病的时候,言行自己控制不住,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贺群臣嘱咐道:“你进去以后一定小心一点。”
虽然“小心”也未必有用。
陆烟本来就害怕,原著里描写薄欲犯病的时候,“犹如一头暴怒失控的野兽”,摧毁欲和破坏欲都很强。
被贺群臣这么一说,陆烟心里更害怕了。
隔着一道门,似乎都能感受到里面极为冰冷的低气压。
“没事,”他颤着嗓子安慰自己,“没事。”
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还是有点抖。
“我、我先进去看看他。”
贺群臣心里也没谱,虽然陆烟对薄欲的病情有治疗缓解作用,但这是老板第一次发病这么严重,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我就在外面,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你就大声喊人。”
陆烟都快哭了:“你别吓我了求求你。”
“不会有危险的!”给自己洗脑。
没逝哒,没逝哒。
只是主角攻发疯了而已。
闻闻就好了。
……闻闻就好了。
陆烟吸了一口气。
湿漉漉的手心推开门,金属门锁上留下一道濡湿痕迹。
英勇就义般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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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亲吻
进屋后, 陆烟没敢睁眼。
先转过身,一点都没出声的把门关上了。
然后慢慢睁眼,上下交错在一起浓密睫毛缓缓分开。
下一秒, 陆烟就吓了一大跳。
办公室里好像“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满地乱七八糟的各种不知道什么机械上的零件, 房间里能摔的东西可能都被摔到了地上,几片崩到门口的瓷器碎片散落在陆烟的脚边。
房间里还有一股不是很明显的血腥味。
陆烟的鼻子皱了两下,感觉自己并没有闻错。
他不由自主往薄欲身上看了眼。
薄欲的手指好像流血了,大概是发疯的时候自己不小心伤到了。
陆烟的两条腿有点发软。
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差和体型差,薄欲真的能把他一拳打在墙上抠不下来。
薄欲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又或者发现了,但根本不想理他。
男人双腿分开坐在沙发上,向下低着头,脖颈后脊骨明显凸起, 宽厚的脊背随着呼吸起伏。
薄欲的气息深而重, 像是在竭力克制着某种濒临极点的情绪。
侧面看过去, 他周身线条极度紧绷, 脖子上一条条青筋明显, 像一只随时可能暴起的野兽。
陆烟也是第一次见他病情完全发作的模样。
以前都是稍有苗头就被他阻止了,一个抱抱不行、就多抱一会儿, 薄欲的负面情绪很快会被他压下去。
……眼下这情况, 也不知道要“抱”多久才能解决。
陆烟心里难免有点忐忑。
他刚上完一了节体育课,出了一身的汗, 来的太急了、他也没有洗澡。
……不知道会不会臭。
陆烟惴惴不安想:身为人形特效药, 臭了会不会影响“药效”啊。
陆烟低头,闻了下自己的手心。
唔,好像, 没什么味道。
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陆烟做了一阵没什么用的心理准备,轻手轻脚地挪动步子,谨慎的慢慢靠近沙发,眼睫颤的厉害,每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说话也不敢大声,怕惊动了他,反手把自己也摔到地上去,声音细弱可怜的好像幼猫的叫声,“要、要……闻闻吗?”
出乎意料的。
沙发上的男人没有暴起。
只是,慢慢的、慢慢的抬起头。
然后,看了他一眼。
陆烟“咣当”倒退了一步。
薄欲眼里的血丝并不多,但眼珠显出一种沉冷的暗红。
冷漠的,锐利的,森寒到没有一丝丝温度的乌黑眼珠,直勾勾、一瞬不瞬盯着陆烟。
“………”陆烟连呼吸都不敢,受惊的兔子一般,瑟瑟发抖蜷缩着尾巴,微微睁大双眼,原地一动不动地让他盯着。
有些小动物被猎人盯上之后会原地装死,以为这样做好心的猎人就会放过他。
陆烟现在可能就是这样的心态。
敌不动、我不动。
薄欲握紧了拳。
陆烟看到他手腕上又浮现几条青筋。
男人开口,嗓音冷的可怕:“滚。”
陆烟哆嗦了一下,眼睛里外登时红了一圈。
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薄欲虽说,性格冰冷不苟言笑,脾气阴晴不定。
但是相识这半个多月,薄欲其实,一直待他还可以。
一句重话,好像都没有对他说过。
这还是,第一次……
让他滚。
陆烟唇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快速用手擦了下眼泪。
咬着嘴唇,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是病了,所以才不说人话,凶巴巴的。
等到恢复正常就好了。
陆烟怂塌塌的不敢过去,只是蜗牛似的缓慢地稍微靠近一点。
隔着远距离闻一下,应该也有缓解作用吧。
只是没站一会儿,陆烟就不行了。
两条小腿又酸又软,脚底都麻了,可是房间里除了薄欲旁边的沙发,还有他对面的椅子,没有能够让他坐下休息的地方。
但他真的很累了,上完体育课的时候就没力气了,此时身体又僵又硬又累,只想找个柔软大床直挺挺躺下。
眼下床是没有了,但是可以坐沙发。
陆烟轻微吸了下鼻子,泛白手指紧张捏着衣角,又往薄欲的身边走了一步。
一边提心吊胆观察着薄欲有没有把他拎起来扔出去的动作,一边蹑手蹑脚往沙发旁边靠近。
好在薄欲好像根本不想搭理他,陆烟很顺利就走到了沙发旁边,他慢慢坐到沙发的边缘,离薄欲最远的位置。
没想到刚陷下去一个弧度,上好的软皮沙发就发出一声被压缩的声响。
那声音在平时几乎无人在意,但在紧张又非常安静的环境下,连呼吸都觉得胆战心惊的静谧中,那突如其来的声音明显的非常刺耳。
“吱嘎”一声。
陆烟动作一僵。
但是下一秒,懒惰战胜了恐惧,他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到底。
“吱——嘎——”
薄欲显然也听到了这动静,眉心紧锁,没有任何温度的漆黑冰冷的瞳孔盯着他,薄唇吐出两个字。
“出去。”
陆烟心想:这次不是滚了。
有进步。
至少礼貌了一点点。
陆烟还是很委屈。
又害怕又委屈。
等薄欲恢复正常了。
他一定要狠狠地在他的身上踩好几脚。
“不出去。”他小小声的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