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沙发上,陆烟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刚从外面回来, 干嘛还要换衣服。
不过他现在是“吃人嘴短”, 薄欲要他做什么, 他就乖乖听话, 不发表疑问。
陆烟指尖抠抠沙发, 心想:薄欲还愿意带他一起出去吃饭,所以应该是真的不生气了吧。
想到这里, 又伸手揉了揉刚刚被掐住有点发红的脸蛋。
好在是有惊无险, 至少小命保住了。
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蠢事了,呜。
陆烟在沙发上坐着等了一会儿, 觉得无聊, 又玩了会儿手机。
楼上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陆烟纳闷:……换衣服要那么久吗?
都快半个小时了。
“咕噜噜”一阵声响,陆烟摸了摸有点瘪瘪的肚子,都快七点了, 好饿。
抬头往天花板上看了看,陆烟从沙发上起身,沿着楼梯蹬蹬蹬上楼。
本来以为薄欲还在换衣服,陆烟进门的时候还很非礼勿视地用手指捂了下眼睛,提前告知:“我进来啦。”
结果卧室里没有人,倒是从浴室里传出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好像还有一点模糊的,不太分明的,其他的声响。
陆烟小小的“咦”了声,放下挡在脸上的一只手,转头看向浴室那一扇雾面玻璃。
隔着厚重的玻璃与模糊雾气,隐约的只能看到薄欲正背对着他,看不清楚在做什么。
陆烟快饿坏了,四脚往后一瘫,躺在柔软大床上等他。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下来,薄欲披着一件白色浴衣走出来,脚下带出一点水。迹。
陆烟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屈膝坐在自己腿上,“你洗好啦。”
薄欲侧眸,看他一眼。
可能是刚洗过澡的缘故,那一眼格外潮湿深邃。
不知怎么,陆烟无端从那眼神里,看出一股压抑又克制的侵略性。
下意识的某种本能反应,让他不由自主缩了下肩膀。
薄欲向他走了过来。
陆烟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
“跑什么,过来。”
男人递过来一个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哦。”
陆烟接过吹风机,走到薄欲的身后,打开吹风机上的开关,“呼”的一声,一阵热风从风孔吹了出来。
薄欲闭眼,坐在他身前的椅子上。
陆烟手指拨弄着手底下的头发,鼻子微微动了下,身体又往前凑了凑。
凑近了闻,薄欲的身上,除了一股沐浴液和洗发水的味道以外,好像还有一股,跟从前不太一样的气味。
陆烟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
硬要说的话,像是一种不明显的檀。腥味。
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吗……
陆烟有点不明所以,但是肚子很饿思考不了那么多,只想投喂人能早点带他去吃晚饭。
两个人从郊区别墅出发,到市中心酒店已经快八点半了,是一家很高档的法式餐厅,陆烟了解过,这种餐厅大概要提前一个月预约,但主角攻明显有阶级特权,又或者是人民币的力量。
还没进门,停车的时候就有两个服务人员过来接待,点的餐没到半小时就上齐了,还有几道是专业人员在餐桌上现制的。
包厢里还陈列着三辆刚推进来的芝士车、蛋糕车和马卡龙车。
陆烟落座,先吃了点甜点填肚子,又喝了一口黑松露蘑菇奶油汤,味道香甜浓郁,好喝到灵魂差点出窍。
圆桌上的餐品,每一样陆烟都夹了一筷子。
羊腿、比目鱼、蓝龙虾……
还有惠灵顿牛排,淋了鹅肝酱,肉质更加醇香鲜美,入口即化。
薄欲则对美食没有什么兴趣。
只尝了块牛排。
陆烟吃的半饱,牙齿咬了下勺子,偷偷看了对面的男人两眼。
总觉得,薄欲还有一点点不高兴。
整个人看起来都淡淡的。
想了想,陆烟用餐具叉了一只焗蜗牛,沾着松软的土豆泥和烟肉,放到了薄欲面前干干净净的盘子里。
眨眨眼睛:“这个好吃,你尝尝。”
薄欲看他动作,眉梢轻微一挑。
无事献殷勤。
小脑袋瓜里又想什么了?
“怎么,”男人问他,“还怕我生气?”
陆烟点头,
是会有点害怕啦。
毕竟,主角攻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常人”,万一心里还有什么负面情绪,积压着不发作,哪天又忽然爆发出来……
薄欲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心平气和地道,“怕我生气,病情会发作?”
陆烟不敢点头,不敢承认。
但也没有否认。
“一般而言,我的情绪都很稳定,这种事,还不至于让我到精神失控的地步,”
顿了顿,薄欲盯着陆烟,稍一向前倾身,语气意味深长,“更何况,就算病情发作,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也会很快恢复过来。”
“所以不必担心。”
“……才不是呢!”陆烟心想,
“你犯病的时候,不仅乱摔东西,还会强吻别人,可怕的很!!”
不过这话他自然是没有胆子在薄欲面前说,只是用怂怂的小眼神轻微谴责了他一下,又叉了块牛排给他,“吃!”
快点化生气为食欲!
吃完了就不许再生气了!
薄欲轻笑了一声,优雅而慢条斯理地把他送过来的牛排吃下,随后起身道,“你先吃,我出去一趟。”
陆烟抬眼:“你要去哪儿?”
薄欲:“怎么,要跟我一起?”
陆烟马上摇头否认:“没有!你走吧!”
啧。
赶人倒挺快。
薄欲垂眼,又在他脑袋上轻弹了下。
陆烟“啊!”了一声,连忙捂住脑壳。
走出包厢,薄欲只走了两步,转过头。
在隔壁房间前微微站定,然后推开门,抬步走了进去。
一墙之隔,是他原本准备跟陆烟表白的地方。
从进门开始,便是满地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浓烈的,簇拥着,一路向内部蔓延。
淡雅的香薰气味混合着玫瑰的花香充盈整个包厢,餐桌上蜡烛火光跳动,映照出幽暗而暧。昧的光。
非常漂亮,非常适合表白的气氛与环境。
只是可惜,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恐怕今日不能赴约了。
再漂亮的玫瑰花也会渐次凋零。
薄欲走到中间一米多宽的巨大圆形花海蛋糕前,从上面摘了一朵紫色玫瑰下来。
他站在原地。
从陆烟出现在他的身边,到他喜欢上陆烟,再到他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正正好好,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
薄欲神色难辨,指尖慢慢摩。挲着玫瑰柔软的花瓣。
那就两个月。
。
陆烟把餐桌上的餐品都解决掉,还吃了点推车上的饭后甜点,三四个马卡龙,吃的肚子鼓鼓,刚想起来溜达两步的时候,“咔哒”一声响,薄欲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束紫色的玫瑰花。
薄欲来到他面前,把玫瑰递给他,语气故作漫不经心,“给你了。”
陆烟疑惑:“……从哪里来的玫瑰花?”
薄欲随口胡扯道:“在这里消费,服务员送的。”
陆烟不疑有他,接过来,把玫瑰花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好香!”
薄欲垂眼看他:“喜欢?”
陆烟点头,毫不吝啬夸奖,“颜色也好漂亮!好看!”
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薄欲心想,早知道……
多拿出来几枝。
反正以小羊的脑容量,也根本不会多想。
一顿饭吃完,二人准备离开,陆烟手里拿着一束玫瑰,还打包了一份无花果酱鹅肝烤面包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