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薄欲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薄渐祺装模作样地骂道:“你弟弟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在国外闯了点祸,现在被限制出入境了,你在国内的人脉广,这两天想办法帮个忙,给他弄个新护照。”
听到这话,陆烟想起来这是原书里哪段剧情了。
薄渐祺的儿子,也就是薄欲的表弟,赵翔,常年居住在M国,一个标准的纨绔富家公子哥。从小泡在钱堆里长大的,骨子里就烂的不行,在国外这几年简直是五毒俱全,抽大。麻、滥。交,还喜欢赌。博,总之是没有一点活着的价值。
这次是在一次群体性质的“尖叫聚会”上,差点闹出了人命,虽然被薄渐祺动用钞能力暂时保了下来,好歹没进去吃牢饭,但非本国公民涉嫌了异国刑事犯罪,被临时限制出入境了。
薄渐祺是想把赵翔赶紧送回国避一避风头,免得警方那边再找到什么新证据,又把他儿子牵连进去。
爷爷语气严肃,“这小子又在国外闯什么祸了?”
薄渐祺避重就轻道:“爸,没什么大事,您知道这年纪的孩子都贪玩,又不好管教,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薄欲则是反应平淡,语气不冷不热的:“以姑姑的能力和人脉,这种事还需要我帮忙吗?”
薄渐祺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理直气壮道:“姑姑都多久没回国了,哪还有什么人脉。再说了,咱们薄家现在是你在当家,有什么事,当然要找你这个当家人了。”
赵翔在国外那些所作所为,薄欲自然是有所耳闻,不可能把这个祸害弄回薄家、搅的家里鸡犬不宁,此时不加掩饰地嗤笑了一声,嗓音淡淡道:“那姑姑就等着吧。”
“要等多长时间?”
“那就不一定了。”
薄渐祺一皱眉:“不过就是把你弟弟接回国,有那么难吗?”
薄欲懒得解释:“能力有限。”
“………”被一个小辈接二连三拒绝,薄渐祺的语气也不太好了,仗着两个家里老人都在,故意想赶鸭子上架,“是你办不到,还是成心不想让你表弟回来啊?”
“不过就是托人弄个护照,对你来说是什么难事吗?”
甚至开始道德绑架、咄咄逼人,“怎么,现在掌权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不近人情了,对家里人都开始不管不顾了是不是?”
薄欲面无表情。餐桌上的其他人一时也都没有说话。
因为爷爷的病,陆烟本来心情就很差了。
听到这个疯女人一顿胡话,陆烟的脸色变得更差劲,简直想劈头盖脸把她骂一顿。
对、反正他手里拿的就是跟薄家人四处掐架惹事的剧本。
现在就是该他上场表演的时候。
陆烟握紧了小拳头。
不就是“恶毒炮灰”吗!
他最会演了!!
所有人都在等薄欲的反应,众目睽睽之下,陆烟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嘎吱”一声响,手心重重往下一拍,“砰!”的狠狠拍了下桌子。
砰!!——
不仅是爷爷奶奶、其他长辈被他这动静吓一跳,就连薄欲也明显吃了一惊。
这没轻没重的一巴掌下去,陆烟差点当场眼冒泪花。
呜呜呜,好痛。
手心肯定肿了,火辣辣的。
但、要的就是这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小羊冲锋!
“吵死了!吵什么吵!要比一比、谁的声音更大吗!”
陆烟一脸凶神恶煞,声音也凶巴巴的,小猫咪亮爪子一样张扬跋扈,“求人办事、还这种态度,说别人不近人情,我看你才是为老不尊,胡搅蛮缠!”
“恶毒小羊”就算是跟人吵架,也是有条有理,“而且、能被限制出入境,你真不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吗?!还有脸让别人帮你收拾烂摊子,对别人指手画脚,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吧!”
陆烟突然小宇宙爆发,别说薄渐祺被他骂的毫无反应,就连薄欲都呆住了,一脸震惊。
……这还是他乖乖温驯软绵绵的小羊吗。
突然、变暴躁小羊了。
反应过来以后,薄渐祺脸色极为难看,语气更尖锐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薄家人的家务事,还有你说话的份?”
陆烟则是气势汹汹掐着腰,“有没有你说了算吗!你又算什么东西!八百年不记得回家一次、用到别人了才知道主动上门,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看你也没有把他们当一家人!”
对,就是这样!
再吵的更猛烈些吧!
看情势愈演愈烈,爷爷本来想出面说点什么。
还没开口,奶奶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都退休的人了,别瞎掺和事。
孙子也有人护着呢。
至于薄渐祺,这个女儿从小就被娇惯坏了,嫁人以后愈发分不清是非黑白,今天说的话也的确过分,有个人治一治她也好。
“本来我们给薄先生过生日,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陆烟还在持续输出,“我看你回来才是不安好心!”
薄渐祺何曾受过这种委屈,气的妆都花了,尖声骂道:“薄欲,这就是你找情人的眼光?!像泼妇骂街一样没素质的蠢货!”
陆烟跟着她大叫:“你是在做自我介绍!我可没有骂你,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实说!”
两个人唇枪舌剑,一时间客厅里简直是满地鸡毛。
“爸,妈!”薄渐祺气的眼眶通红,矛头一转,质问道,“你们就听一个外人这么羞辱我?!我才是你们的女儿!”
爷爷只是静静问,“小祺,赵翔在外面究竟闯了什么祸,让你这么着急送他回来?”
一句话,薄渐祺就直接哑火了,不委屈了,眼泪也不流了。
陆烟得意哼哼叉腰,冲着她摇头晃脑。
啊,
原来当恶毒炮灰这么爽!!
就这个发疯爽!创人爽!
这场闹剧以薄渐祺气急败坏拎包走人告终。
对陆烟的“喧宾夺主”,无人评价什么,爷爷只是在最后对薄欲说了一句,“他毕竟是你表弟,是我们薄家的人,在国外若是惹了什么麻烦,你也要多帮衬一把。”
薄欲轻声应,“知道了,爷爷。”
卧室里。
陆烟垂着两条小细腿坐在床上,表情哭唧唧,倒抽着冷气,揉了揉红红的手心。
下次一定不拍桌子了。
呜呜呜,伤敌一千二,自损手掌心。
想起刚才发生的闹剧,陆烟又咬了下嘴唇。
他跟薄欲的亲姑姑大吵了一架,看长辈们的脸色,好像都不太好看,爷爷奶奶应该也不高兴。
……薄欲应该会生气吧。
是不是又开始讨厌他了。
想到这里,陆烟小心翼翼瞅了眼身边的薄欲。
然后错愕发现,男人的眼里竟然有一点笑意。
陆烟:“?”
薄欲此时此刻的确心情很好。
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好。
平日里那么胆小怕事的小羊,竟然……会挺身而出,在家人面前那么明显的维护他。
这是不是代表,陆烟心里也是有他的?
小羊其实,说不定也很在意他?
只是,他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薄欲眼里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陆烟:“………”
笑是什么意思。
传说中的“怒极反笑”了吗。
陆烟:恶毒炮灰人设不倒
薄欲:老婆为我为爱冲锋
两个人都觉得“这把稳了”。
薄欲起身:“走吧,回家了。”
陆烟挠挠脸,“哦”了声。
……所以到底有没有讨厌他啊。
陆烟实在不太会研究主角攻的各种面部表情,回到别墅还在思考这件事,薄欲看着一脸心不在焉的小羊,一把将他拉到床上,单手撑在陆烟的脑袋旁边,居高临下垂眸,“是不是忘记给我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