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93)

2026-04-11

  来人赫然是贺群臣。

  陆烟抬眼,就看到贺群臣的脸色十分凝重,简直可以用面如死灰来形容。

  陆烟意识到了什么,心脏抖了下,“发生什么事了?”

  贺群臣抹了把脸,嗓音极为嘶哑:“薄老先生在家中突发晕厥,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

  “情况很不乐观,医生初步判断……很有可能是恶性脑瘤。”

  陆烟耳朵里“嗡”的响了一声。

  ……这么快!

  瞬间,他的嗓子也跟着抖了起来:“在哪儿?”

  贺群臣带着他下楼,来不及等电梯,两个人直接快步走楼梯下去。

  手术室外早就挤满了人,水泄不通,薄家人男女老少几乎全都在场,神色无不惊慌,隐约有低泣声。

  看着“手术中”那红色刺目的冰冷指示牌,陆烟鼻头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

  爷爷……

  尽管跟他只有短短的两面之缘,可陆烟知道,爷爷是一位很好的长辈,威严又慈爱,是薄欲心中重如父亲的人,重若千钧。

  陆烟不可避免地感到难过,甚至有些呼吸困难。

  但是,好在,陆烟知道,

  ……不是现在。

  这次的抢救,会成功的。

  这一次,只是让家人都知道了爷爷的病情,后面,还会有一段时间。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也只是这些了。

  陆烟快速抹了下眼泪,抬起脸,面色苍白:“……薄欲呢?”

  贺群臣这次沉默更久。

  “薄总他……”

  陆烟知道。

  薄欲恐怕是,病情又发作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史无前例的严重。

  陆烟声音轻微发抖:“他在哪儿?”

  贺群臣叹息一声,目光望向走廊尽处,空旷病房处,一扇紧闭的房门。

  陆烟抬脚就往那边跑,贺群臣立刻拦了一下,竟然没抓住那条细伶伶的胳膊,最后在门口把陆烟拦了下来,低声对他道:“薄总吩咐,薄老先生手术结束前,谁都不能进去。”

  陆烟没说话,一张漂亮小脸煞白,推门就想往里闯。

  “陆少爷,薄总说过了,”

  “在此期间,谁都不许进去。”

  贺群臣:“……尤其是您。”

  陆烟听了他的话,简直不可思议,扭过头看他。

  “你难道不知道我在他身边的作用吗?”

  薄欲为什么不让他进去?

  贺群臣心想:作用……

  或许曾经是的。

  上次因为母亲犯病的时候,薄欲知道他把陆烟吓到了。

  薄欲不知道他病情发作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甚至,或许是很过分的事。

  所以陆烟才哭着跑出来了。

  薄欲承认,虽然一开始,陆烟在他身边的作用,的确只是“镇定剂”,在他病情无法控制的时候,及时让他恢复理智。

  但现在,薄欲不想伤到他。

  更不想让陆烟再畏惧他,像上次那样。

  不过是病情发作而已,硬熬个几个小时,也就过去了。

  他对陆烟的感情,早就已经不再是“利用”。

  贺群臣再次道:“薄总吩咐,老先生的手术结果出来后,再进去通知他。”

  “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陆烟的眼睛红红的,瞪着眼睛看他。

  他现在当然很害怕,比上一次的时候更加害怕,怕薄欲会疯的更严重,小腿肚子都怕的发抖了。可他也很着急、很担心,不知道薄欲自己在里面究竟怎样了,都顾不得会不会被别人听到,“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他把我买下来、不就是为了今天这种情况吗?”

  薄欲腿上还有伤呢!

  骨裂更严重了怎么办!!

  医生说裂口二次创伤的话,是很有可能造成终身残疾的!

  陆烟握紧拳头,小声低喝道:“让开!”

  贺群臣明显犹豫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陆烟浑身气血上涌,用力一把推开他,推开门踉跄着闯了进去。

  ——

  

 

第50章 猝不及防被抱摔在沙发上

  刚一进门, 陆烟就看到地上几块散落的四分五裂的黑金拐杖,有一段甚至崩到了门边。

  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砸的,

  竟然能把一根木质的手杖, 砸成那样。

  陆烟眼神呆滞看着脚边的零碎木块, 喉咙做了一个明显吞咽的动作:“…………”

  还能再见吗。

  他心惊胆战地抬了抬眼。

  薄欲在窗边独自站着,背对着他, 以陆烟的角度,完全看不见他的神色。

  但只一个背影,那种肉眼可见紧绷的身体状态、以及周围强大冰冷的高密度低气压,就给人一股不敢靠近的强烈压迫感。

  陆烟刚刚一时头脑发热冲了进来。

  现在后知后觉开始感觉到害怕了。

  但是怕归怕、这种时候他是不可能扔下薄欲不管的。

  陆烟心里紧张的要命,手软脚软,小腿打颤,还要努力安慰自己。

  没关系……

  薄欲总不会打他的。

  除此之外,其他的事, 都、都可以商量。

  没事的, 没逝的。

  没一会儿, 陆烟就感觉手心里湿乎乎的, 咬唇在裤子边缘擦了擦手, 往薄欲身后走了两步,弓着背的小猫似的,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稍微走进一点才发现, 薄欲站立的重心有些奇怪。

  ——是用受伤的那条腿站着的,所有身体的重量, 都压在那条骨裂的小腿上。

  好像故意通过这种方式来制造疼痛, 在病情发作时,让自己保持清醒。

  陆烟心脏顿时抽跳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气, 垂在腿边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继续一步一步地向男人的身旁走去。

  男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陆烟在他的身后犹豫一秒,抬手,轻轻扯了扯薄欲的衣袖,神色怯怯的,声音也很小,“薄先生,你还好吗?”

  还记得他是谁吗?

  上次病情发作的时候,薄欲完全不认识他了,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一个陌生人。

  这次,不出意外恐怕也是……

  听到声音,薄欲慢慢地转过头。

  他的面庞逐渐出现在陆烟的视野之中,先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然后是眼神。

  陆烟的脸色就一点一点的白了下去。

  眼前的男人,此时此刻眼中的温度,比上一次还要森冷,面无血色,薄唇紧抿,神情冷利如霜。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如果说,上一次,薄欲在他面前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那现在,就好似一条绞的他窒息的长蛇。鳞片粗。硬,缠在他的身上。

  诡异的平静,有一股更加让人遍体生寒的恐惧。

  被那一双深不见底的冰冷眼眸盯着,漆黑瞳孔里清晰映出少年雪白的面孔,陆烟顿时又有点想哭了。

  ——不怪他太怂,因为薄欲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这种毫无温度的目光看他。

  上一次,已经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竟然有点不太习惯。

  陆烟垂下长长眼睫,轻轻吸了下鼻子,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主动踮脚抱住他的脖子,声若蚊呐,仔细去听还是在细微发抖的,“不舒服的话,可以、闻闻。”

  但以目前病情发作的程度、薄欲的精神状态,只是这样,应该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所以,或许不止是“闻闻”。

  事情很有可能会发展成上次那样乱七八糟、兵荒马乱……

  但是,陆烟咬了下嘴唇,只要薄欲可以快点好起来,也不是、不能商量。

  总之,

  只要不是很痛,他都、都可以接受。

  毕竟小羊一直是很善良、很心软、很好脾气的漂亮宝贝。

  薄欲这时候的精神姿态,前所未有的混乱。意识朦胧又混沌,像在一片虚无黑暗的阴冷冰面里丧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