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头好晕。”他小声嘟囔。
冯恕被他摸得浑身一僵,他懒得跟这缺根筋的人计较,只懒洋洋抬了抬爪子,搭在邬玉手腕上。
一丝极淡的灵力顺着皮毛探过去,刚碰到邬玉体内紊乱的气息就皱起眉。这身子是真弱,经脉纤细得一碰就断,还被他刚才的金丹威压震出了细微裂痕,也难怪晕得这么干脆。
邬玉只觉手腕一暖,浑身的酸痛竟轻了不少,眼睛瞬间亮了:“雪球,你还会治病呀?”
冯恕懒得理他,自顾自收了灵力,转头看向洞口外密林沉沉。这里偏僻隐蔽,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被人找到,正好让他趁机稳固一下忽上忽下的修为。
他垂眸瞥了眼还在傻乐摸毛的邬玉,尾巴轻轻扫了扫对方的手心。
邬玉立刻会意,献宝似的取出几枚丹药递到它嘴边:“雪球,你吃!”
冯恕对这随口取的称呼依旧不甚满意,不过看在丹药还算上乘的份上,暂且忍了。
带着倒刺的舌尖轻轻一卷,擦过邬玉指尖,惹得他浑身一阵发麻。
邬玉惊奇地看着这只本该是灵兽的白虎,竟像人一样摆出打坐吐纳的姿势,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他非但不怕,反倒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些,安安静静盯着看。
冯恕察觉到他的目光,却丝毫不在意。以邬玉这点微末修为,就算看穿他的修行法门,也没有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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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一定让xql贴贴上
感觉像两个小学生第一次谈恋爱
第76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6
看了一会儿雪球打坐, 邬玉渐渐有些无聊。他见雪球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便自顾自地收拾起此处,准备在这里过夜。
冯恕正凝神吸纳丹药灵气, 邬玉出手阔绰, 一赠便是三枚, 此番炼化自然耗时更久。他此刻打坐姿势瞧着怪异,却是他最熟悉的姿态。虽说已变成灵兽多日, 可让他习惯四足着地,还是勉强。
邬玉动手简单布置洞窟。这冯恕变化回白虎幼崽前, 临时开凿的, 看邬玉模样, 显然从未见过这般简陋洞府。
邬玉从他的储物袋中取物, 床榻软垫、食案座椅, 一一摆置妥当。
虽说冯恕在潜心打坐中,但也始终分出一缕神识留意着邬玉。见他没有随意乱出后,也就渐渐收回心神。但他也未料,邬玉竟一件件掏出各式家具,分明早有准备。
冯恕昔年乃是冯家天之骄子,辅修炼体功法, 素来奉行苦修, 于身外享受毫无所求。邬玉却与他截然相反。自测出灵根, 又被发觉特殊体质后,邬家上下便将他捧在掌心,万般娇养。
也难怪如此。这般天生炉。鼎体质, 不仅修行远慢于常人,体魄也较寻常修士孱弱许多。在邬家时,不用说铺床叠被这类琐事自然轮不到邬玉动手, 如今在外,也只得事事亲为。这些简易家具,皆是他这些年借着不喜屋内陈设,趁下人更换之际悄悄攒下的。
邬玉想得很好,虽然是出门在外,即便在外漂泊,衣食起居也断不能委屈自己。每日好好用膳、安寝,是他绝不肯将就的,是以储物袋中早早备齐一应陈设。
床案皆为金丝楠木所制,褥子更是雪蚕丝织就,皆是难得的稀罕物件,此刻就这般随意摆在简陋洞府之中。
修仙者大多目明耳聪,可邬玉偏爱敞亮,索性取出两颗西海鲛人夜明珠。一颗便能照亮大半洞府,两颗齐亮,洞内顿时亮如白昼。他褥子铺得略显杂乱,但也还能将就一晚。
只是洞中并无干净水源。
“我出去寻些水。”邬玉对着仍然在打坐的雪球喊了一句。
他已经默认他的灵兽非同寻常。再者,一般的灵兽本来就有灵智,邬玉见雪球没什么反应后,便自顾自地出了洞府。
冯恕有在外游历的经验,洞府也开辟在离水源不远的地方。邬玉忍着山中凉意,简单洗漱了手脸。
在邬家时,他每日必要以温泉活水沐浴,滋养体寒之身,如今自然无此条件。他身具金木水火四灵根,却生性懒散,火系法术修得十分粗浅。
用凉水洗漱完毕,果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泛红的脸颊,慢吞吞折返洞府。不会打理膳食,也无处觅食,只得满心不情愿地吞了一颗辟谷丹。
洞内冯恕依旧打坐,邬玉只得独自登榻。见一只灵兽尚且勤勉修行,他瞧着自己这般咸鱼,倒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嘀咕:“我也得努力才是。”
说着褪下外衫,开始做今日修行功课。洞府虽摆了些家具,依旧空旷,些许动静便传得清晰。榻上冰凉,连手中物什都透着寒气,邬玉抿了抿嘴,心生退意,可瞥见一旁用功的雪球,又觉得自己没资格偷懒。
没有家中暖玉床,也未曾先行沐浴暖身,邬玉只觉得浑身冰凉。往日熟稔的修行功课,今日竟难以下手。
好难受。
邬玉皱着眉,咬唇狠下心运转功法,细碎的闷哼在洞中轻轻回荡。
等到去了一次之后,邬玉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
他只好暗下决心,明日一定要寻个安稳地方落脚。
“哎呀!”邬玉忽然懊恼出声。
方才未曾留意,褥子竟湿了一块。他只带了这一床雪蚕丝褥,今天晚上怕是要遭罪了。
邬玉坐在榻上,一时手足无措,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目光不由得投向不远处的雪球。它一身绒毛蓬松柔软,若是能抱着一起睡,一定很暖和……
若是能变回先前那般硕大白虎……
邬玉伸手比划了床榻大小……应当也睡得下。
恰好此时,冯恕也收了功。
恢复得不错,修为又重新回到了金丹初期,他似乎也隐隐掌握了变身之法。冯恕有感觉,他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从幼崽化作白虎真身。先前许是灵气不足,又是初次变身,才无法稳固形态。
刚才邬玉那些动作和动静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自然也是一声不落地全部传入了冯恕的耳朵。
方才邬玉在洞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未曾遮掩,尽数落入他耳中。那些从储物袋取出的物件,件件价值不菲,冯恕却懒得多加探究。待修为恢复,他自会与这少年分道扬镳。
只是这少年,着实不知羞。
“雪球……”邬玉眼巴巴望着不肯亲近他的白虎,声音可怜,张开双臂,一副求抱的模样。衣衫半解,露出些许粉白,容貌只算清秀,唯有一双眸子,澄澈干净,格外动人。
正犹疑间,他又打了个喷嚏,单薄身子晃了晃,如同风中落叶。
邬玉本以为雪球定不会过来,正暗自失落,谁承想,却见那白虎缓步上前,带着几分矜傲,一跃上床,在他腿边静静趴卧。
冯恕心中只道一句:安分睡吧。
邬玉未能领会,依旧自顾自说着话,全然不管雪球无法开口回应。其实冯恕大可传音与他,却不愿如此。
若是暴露自己能懂人话,岂不是告诉他先前做的那些事,他都看在眼里……
冯恕想起无意间看见了几次他粉色的口口,有些沉默,耳朵也跟着烦躁地抖了抖。这么小,是怎么吃进去的。
“你的鼻子是粉色的。”邬玉并不在意它的冷淡。雪球不主动,他便主动靠近。
这些年接近他的人不少,多半另有所图。邬家看管严苛,他几乎没有同龄友人,人人都当他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幼时曾有玩伴肯陪他嬉闹,不过寻常玩耍,他次日便受凉病倒,此后便再无人愿意亲近。即便后来迫于长辈吩咐重新往来,看他的眼神也多是敷衍。年岁渐长,又常读凡人话本,邬玉渐渐明白,旁人不过是奉命行事。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易碎的琉璃,邬玉不喜欢这样。后来身子经调养好了些,却依旧比多数修士孱弱。
“我能摸一摸你的鼻子吗?”
邬玉手痒得很,见雪球没有反对之意,便试探着伸出手,眼看便要触到那浅粉色虎鼻。
金色虎眸微微抬起,目光深沉难辨。
邬玉装作未见,手疾眼快,轻轻摸了上去。指尖触到一片湿润温热,雪球呼出的热气拂在手上,让他越发心痒,还想再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