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雪白的白虎虚影盘踞天际,虎目威严,吼声震彻天地,白虎之力裹挟着无匹威势,硬生生冲破邬苍的炼虚期威压,朝着四周众人狠狠逼去。
冯家修士、邬家子弟皆是脸色大变,连连后退,邬苍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血脉之力逼得身形略微一晃,眼底满是震惊,他也没想到,这冯恕竟有如此强悍的异兽血脉!
邬苍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年轻修士,自然知晓这白虎血脉的分量,而冯家在场的核心弟子,更是清楚,白虎乃是他们一族尊崇的神兽。当年冯恕修为尽废,冯家却从未逼他交出珍藏丹药,便是因为他那双金色眼眸,与白虎神兽如出一辙,族中始终有人盼着他能恢复修为。
只是以冯会为首的派系,极力否认这份可能,才让冯恕在族中处境尴尬,受尽欺辱。
趁众人被白虎真身逼退、心神震撼的间隙,化作白虎虚影的冯恕,低头看向邬玉,眸光温柔。邬玉立刻会意,熟练地爬上虎背,双手搂紧他的脖子。
冯恕将灵力尽数灌注脚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外飞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邬苍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刚想追上去,却看现场狼藉一片,还有面色狼狈的冯会,终究是顿住了脚步。
邬苍:“今日这婚事,便算了吧。”
而冯恕载着邬玉,一路疾驰,耳边风声呼啸,遁出数百里后,他才重新化为人形,将邬玉晋江搂入怀中。
只是冯恕刚要开口,喉间一股腥甜便猛地涌上,嘴角渗出血丝。
可比他伤势更糟的,是怀里人。
邬玉浑身滚烫,本就没解决的热期,在方才惊吓与修士威压之下,彻底爆发。他无力地靠在冯恕怀里,眼神迷离:“冯恕,我好难受……”
第82章 修仙文里的虚荣炉鼎12
压抑的越久, 爆发起来便越是猛烈。
冯恕和邬玉两个人,一个经脉受损,一个体热难耐。还得担心, 还得提防冯、邬家会派人来追他们。
冯恕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先带邬玉寻一处隐蔽之地闭关一段时日, 暂避风头。
他原先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虽不敢妄言挑战高阶修士, 同阶之内却难逢敌手。与冯会一战,他已大致摸清自身水准, 面对元婴中后期修士尚可一搏, 可对上邬苍那般炼虚期大能, 连直面其威压都分外勉强。
只是……冯恕微微蹙眉, 总觉得他与邬玉能从炼虚期修士手中逃脱, 顺利得不可思议,反倒像是对方故意放行一般。
冯恕心中冷笑,他的那几道冰锥,此时应该冻住了冯会的灵脉,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是不彻底祛除冯会灵脉中他的那股精纯冰系灵力, 冯会便难以凝聚灵力, 就让他也安心做一段时间的凡人吧。
“冯恕……我好像要死了……”邬玉整个人软瘫在他身上, 浑身滚烫灼人。他早已经力竭,若不是冯恕一路以灵力护持,早已从虎背上重重摔落。
不必邬玉多说, 冯恕便能清晰感知到他的痛苦。那人滚烫的体温,直至此刻,仍烫得他脊背发紧。
“邬玉, 你先等等……”
冯恕虽略通情事,可此刻出手,终究是趁人之危。况且他始终固执地认为,这事,该等他们正式拜过堂之后……
邬玉早已听不进任何言语,只知道那股焚心燥热再不纾解,他便要活活熬死。
“冯恕……雪球,你来帮我……”他不管不顾地蹭着冯恕的脖颈,胡乱抓住冯恕的手往自己身上带。冯恕身上清冽精纯的冰系灵力,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
冯恕身形僵滞,虚虚环住他的腰,声音发紧:“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邬玉见他迟迟不肯动作,气得眼眶发红,“你怎么这样!帮我一下都不行吗!”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才还在众人前锋芒毕露、公然抢亲的冯恕,此刻竟慌得手足无措。
“你都把我看光了!你不会不想负责吧!”邬玉红着眼瞪他,一副他不答应便要直接咬上来的模样。
冯恕金色的瞳眸慌乱别开,不敢与他对视,面色极不自然:“我会负责的,只是……”
他一直以为,邬玉绝不会原谅自己隐瞒真实身份、佯装灵兽相伴,看他沐浴,陪他同眠。
哪有人家名门公子,能容下他这般不堪行径。这也是他迟迟不敢袒露身份的原因。
“只是什么?你说啊!”邬玉揪住冯恕的衣襟,神色紧张,“你有其他未婚妻了?”
“没、没有。”冯恕磕磕绊绊开口道,他的眼神有些不敢置信。
“那不就成了?本来我们不就是一对吗?”邬玉一本正经地开口,语气理所当然,他不顾冯恕震惊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才是我的未婚夫,我只认你,冯恕。”
“你……”
“我早就想起来了!”
便是冯会怒骂之际,邬玉终于彻底回忆起,他原先的未婚夫,本就是这个曾被视作废人的少年。只因冯恕莫名散功落魄,长辈便轻描淡写一句,随意替他换了婚约。
“好啦,现在可以帮我了吧?夫君?”
“你别……”冯恕竭力绷着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先别这么叫我。”
“啊?为什么?不喜欢?那我叫你冯恕哥哥?”邬玉踮起脚尖,温热气息拂在他耳畔,故意软声逗他。
“不、不是不喜欢。”
一直以来,冯恕只相信自己一个人。他在冯家以前也不是没有交好的同辈,但是当他变成废人后,曾经他以为的朋友,一个一个都消失了。他早已认命,以为自己注定孤单一世,从未想过,还能遇上邬玉。
“只是,我们还没拜堂、还没有……”
“那现在拜堂吧!”邬玉眼睛一亮。
他看过好多话本子,但确实还没自己拜过堂。邬玉头上钗环叮铃作响,虽未着喜服,模样却比新嫁娘还要动人,脸上妆容微微花脱,反倒更显清新可人。
冯恕忍不住喉结一紧,他身上……好香。
“现在拜堂,会不会太委屈你了,而且我已经和冯家断绝关系……”
“我一点都不介意。”邬玉急得快要跳脚,只想让冯恕赶紧来慰藉他,“我就要和你拜堂,现在就拜!”
沉默了一秒,冯恕终于有了动作。
“好、我知道了。”
他抬手轻挥,凭空凝出一方隐秘洞府。这般小事,对已是元婴期的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邬玉看得目瞪口呆,满眼亮晶晶:“好厉害啊,冯恕哥哥。”
“嗯,不算难。”冯恕竟有些不好意思。
“你有红色的衣服吗?”邬玉扯了扯自己的衣袍,又拽了拽他一身玄色,“你穿黑色,不像拜堂。”
“……有。”
那是他早早悄悄备好的婚服,本想日后给邬玉一场风光无限的道侣大典。
“那快点拿出来啊!”邬玉急得要跺脚。
冯恕不再多言,自储物袋中取出婚服,灵力微拂,两人已换上一身红艳喜服。
“正合适诶。”邬玉傻笑了一声,比起那套繁复的婚服,他更喜欢冯恕给他准备的这套。
无人证婚,他们便自行拜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真到这一刻,邬玉反而紧张起来,乖乖闭上眼,耳尖通红:“你来吧。现在可以喊夫君了吗?”
“……可以了”冯恕俯身,小心翼翼地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和他想象中一模一样,柔软温热。
邬玉的眼睫轻轻颤动,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邬玉闭着眼,轻声问,“你说过,要带我去任何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