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寒暄过后,便设了简单的接风宴。邬玉挨着冯恕坐下,小心应付着长辈们的问候。
“既然回来了,便择个吉日,把你们的道侣大典补办了吧。”
“是啊,该有个正式名分。”
“不如通知冯家一声。”
“不用了吧。”邬玉一惊,悄悄看了眼冯恕,见他神色平静,才轻声道,“我只是和夫君回来看看老祖和诸位叔伯,当年是我不懂事,各位不怪罪,我们已经很安心了。”
几位叔伯听完邬玉的话,相互对视一眼,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愈发温和。
“怎么会怪你呢?玉儿,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当年的事,过去便过去了,只要你们小夫妻两个平平安安,和和美美,我们就放心了。
当年冯恕大闹婚礼,带邬玉离去,他们本以为冯家会追究到底,不料邬家老祖亲自前往交涉,此事便轻轻揭过。后来又有传言,当日冯恕在邬苍威压之下,现出白虎真身,驮着邬玉离去。
相传,冯家先祖本就是白虎一脉的神兽后裔,修仙界诸多古老世家,或多或少都有神兽血脉传承,只是历经几千年时光流转,血脉日渐稀薄,那些神兽后裔的名号,早已成了虚名。
可冯恕身上,却出现了罕见的返祖现象,血脉纯正,潜力无穷,或许真的有机会,达到近万年来,都没有修士能触及的大乘期,甚至有可能飞升成仙。
邬玉跟着冯恕,对邬家而言,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机缘。这般想着,众人看向邬玉和冯恕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与看重。
席间,邬玉的二叔忽然笑着打趣,看向两人问道:“你们夫妻二人,感情这般好,可有打算,要个孩子?”
邬玉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顿时一惊,一口茶差点呛出来,连连咳嗽了几声,脸颊瞬间红透,一直红到耳根,连忙放下茶杯,有些手足无措。
“二叔,您说什么呢!别打趣我了。”
他心里暗自着急,自己还没跟冯恕说过,自己特殊体质可以怀孕的事,而且他心里,暂时也不想生孩子,不想被孩子牵绊住。他无助地看向冯恕,眼神里满是求救的意味,盼着冯恕能帮自己解围。
冯恕见状,轻轻拍了拍邬玉的后背,替他顺气,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我们眼下,想先稳固自身修为,孩子的事暂且不考虑,有了孩子,便多了牵挂,反倒不利于修行。”
他早就知晓邬玉的特殊体质,可在他心里,邬玉还带着少年心性,像个需要人疼宠的孩子,他舍不得让邬玉受生育之苦,再者,他也不希望有孩子,分走邬玉对自己的注意力。
“好了好了,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做主,等冯家的人来了,再慢慢商议。”邬玉的父亲邬珩开口打圆场,他如今已是邬家家主,说话颇有分量,众人见状,便也不再打趣,继续聊着家常。
邬玉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有些担心,怕冯恕会因为孩子的事不高兴,悄悄在桌底下,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冯恕的手,还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他这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在场的长辈,众人看在眼里,都心照不宣地偷笑,心里暗自欢喜,想着邬家此番真是好运气,日后有冯恕庇佑,在修仙界的地位必定能水涨船高,愈发繁盛。
接风宴结束,众多亲戚纷纷离去,大厅内只剩下邬玉、冯恕和邬珩三人。
邬珩看着眼前的邬玉,两年不见,儿子精气神比以往好了太多,眉眼间愈发温润,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还走上了丹修之路,心里满是宽慰,觉得儿子跟着冯恕,也算是跟对了人。
可他看着冯恕,终究还是憋着一股气,毕竟是眼前这个人,拐走了自己的儿子两年,音讯寥寥,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两年了,倒还记得回来。”
冯恕自然听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微微躬身。
“是我考虑不周,这些年忙于安顿,没能早日带着玉儿,回来看望岳父大人,还望岳父恕罪。”
说着,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几颗四阶、五阶妖兽妖丹,还有几件用高阶妖兽筋骨炼制而成的法宝,一一递到邬珩面前,“这些是小婿的一点心意,还请岳父大人收下。”
邬珩原本也没打算真的为难冯恕,只是心里憋着气,可看到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珍贵资材,四阶五阶的妖丹和法宝,满脸惊讶。他原本以为,冯恕最多备些寻常礼品,没想到一出手便是这般重礼。
“爹,你就收下吧,这是夫君的一番心意。”邬玉见状,连忙上前,撒娇地拽了拽邬珩的衣袖。
邬珩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惊讶,目光忍不住落在其中一枚风属性的妖丹上,心里着实眼馋,嘴上却故作推辞,“好吧,我便收下这枚风属性妖丹,其他的你们收回去,我哪有随便拿小辈东西的道理。”
邬玉一眼便看出,父亲心里喜欢得紧,只是碍于面子推辞,连忙对着冯恕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是是是,我知道爹爹最疼我了,这些都是夫君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就都收下吧。”
冯恕会意,连忙跟着轻声喊了一句,“爹,还请收下。”邬珩闻言,没有再拒绝,算是默认了这个女婿。
“好了,一路奔波劳累,你们二人先回院子歇息吧。”邬珩将礼品收好,开口说道,“冯家的人,接到消息,应该明天就会到了,你们做好准备。”
“啊?爹,我们能不能不见他们啊,见面多尴尬……”邬玉闻言,顿时垮下脸,一脸不情愿。
“哼,现在知道尴尬了?当初逃婚的时候,我看你跑得倒是干脆利落,头也不回!”邬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邬玉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反驳。
“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你以为过了两年,他们就会放弃了?”邬珩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冯恕,语气认真,“还是见一见,把事情说开为好。另外,你们就算要走,也得把正式的道侣大典办完!这般没名没分地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别人该笑话邬家和冯家了。”
“知道了。”邬玉见父亲态度坚决,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乖乖点头,心里却忐忑不已,忐忑地等着第二天冯家的人到来。
晚上,冯恕跟着邬玉,一同住进了邬玉原先的院子,睡在他从前的房间里。屋内的陈设,全都按照邬玉走之前的样子摆放,一丝未动,干净整洁,包括他当年离家时,没带走的储物袋,都被好好放在桌案上,他心爱的那件隐身纱,也安安稳稳放在储物袋里。
邬玉拿起隐身纱,轻轻摩挲着,笑着说道:“没想到,都好好收着呢。”
“你把它给我吧。”冯恕走到他身边,开口说道,“这隐身纱品阶不算高,回头我帮你重新炼制一遍,日后你带着,也更安全。”
邬玉当即点头,将隐身纱递给了他。两人在房间内歇息了一晚,夜里,邬玉还带着冯恕,去了院子里的活水温泉。温泉水温热舒适,雾气氤氲,邬玉被冯恕轻声哄着,在温热的泉水中,与他一同双修,灵力相融,心意相通,满是温情。
*
翌日,冯家果然派人来到了邬家,来的都是冯家宗族的长辈,神色庄重。
他们此次前来,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传达了族中的意思,希望冯恕能够回归冯家宗族。一来,冯恕如今已经觉醒纯正白虎血脉,按照冯家祖训,理当成为下一任冯家家主。二来,族中现任族长亲自下令,务必请冯恕回归,宗族内有解决他身体问题的法子。
冯恕心里早有预料,他清楚,自己想要彻底解决人类之躯与白虎妖兽血脉相冲的弊端,压制住血脉躁动,不再频繁兽化,多半还是要回到冯家,从宗族秘典中寻找答案。
冯家一位长辈上前,刚开口说道:“冯恕,你放心,冯会他早就……”
话还没说完,便被冯恕淡淡打断,“好,我会回去。”如今他对冯会早已没了丝毫兴趣,若是冯会还敢从中作梗,他自然会果断了结,不留后患,只是族长之位,他毫无兴趣,“但是,族长之位就算了,我意不在此,也无心打理宗族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