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即将着陆,距离抵达A国,只剩不到半小时。
“我会亲自去把他带回来。”
“人手够吗?”
“徐泰让我独自过去,多半是与人串通好了。”徐行川捏了捏眉心,“我怕打草惊蛇,逼急了他,会直接伤害邬玉。”
“难道是郑宇?”李亦凝猜测道。
“不只是他。”徐行川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明明他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有能力保护邬玉,结果还是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表姐,对不起,我现在想静一静。”
“好。”李亦凝虽然也是心急如焚,但她知道,此时徐行川比她更着急,也只好沉默下来。
不只是郑宇……那岂不是说,他们身边的人,早已不可信?
半小时后,飞机准时降落A国。
徐行川已经锁定了邬玉的位置。距离接到徐泰的勒索电话,已过去近三个小时。好在他早有安排,一落地便直接驱车前往定位地点,贫民区一处废弃工地。
现在已经是深秋,晚上比白天冷得多。徐行川有些担心,担心邬玉会受不住冻发烧。邬玉不喜欢穿那些看起来臃肿厚重的衣服,出门时肯定又只套了件单薄外套。
他在飞机上已经重新调看别墅监控,果然,被他从中揪出了一丝破绽。
*
邬玉整个人被粗绳绑在了一根水泥柱上,手上戴着一副金属手铐,眼睛被黑布蒙住,嘴上的胶带倒是被撕开了。
他猜测应该是电话里的人和徐泰说了什么。通完电话后,徐泰就气急败坏的死掉了他嘴上的胶带,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徐行川,因为徐泰的语气很是谄媚,但其中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撕拉一声,皮肉被生生扯痛,邬玉当场疼得哭出了声。紧接着便是手机连续的快门声,他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要拍下他此刻的模样发出去。
可他很快便没了胡思乱想的力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脸上,力道之大,让他半边脑袋都嗡嗡作响。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一道清晰的指印刺眼地浮在皮肤上。
“再叫一个,老子继续打!”
邬玉死死咬住下唇,拼命咽下口中的呜咽,可越是强忍,胸口便越是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发哽。
他现在一定难看极了。
好疼。
原先,他只是从徐行川身上那些痕迹中,隐约拼凑出徐行川一个悲惨的过去,原来是这么疼的吗?
邬玉下意识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无边的恐惧与疼痛里,获得一丝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
郑宇赶往约定好地方,没有发现邬玉和徐泰的踪影后,就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看着徐泰发来的照片,他气得脸色扭曲,他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个蛀虫摆了一道。眼下,只能赶紧派人去寻徐泰的踪迹。
徐泰在外头欠了不少债,还能出去赌,就是靠着他一身躲债的本事。贫民区本来就乱,一般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踏入这块地方。这里不光脏乱差、还是法外之地,滋生了不少罪恶。
但暗中有多少他们这些上流人士的手笔,却不好说了。
忽然,郑宇想到了徐行川。
他找不到徐泰,却可以盯住徐行川。徐泰肯定不会放过徐行川,只要他跟着徐行川,害怕找不到人吗?
等到徐泰和徐行川两个人对峙的时候,他照例可以把邬玉带走。他可不会那么蠢,真的一个人去。
“你们人盯得怎么样了?”郑宇问道。
“已经回来了。”底下的人赶紧恭恭敬敬地汇报。
“什么!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郑宇气急了,伸腿踹了一脚下属,“他现在去哪儿了?”
“应该是去了下城区那边的一处,车一直在移动,我们派去的人还在持续观察。”
“赶紧备车,跟过去。”郑宇忽然一顿,“叫人带上枪。”
“是。”
徐行川一下飞机就立刻往邬玉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他体会过徐泰大人有多疼,他在多耽搁一秒,邬玉就可能更危险。
虽然他已经想过独自一人前去,但不管是李亦凝还是他身边那些人,都不会同意他以身犯险。
此时,距离邬玉藏身之处最近的人手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了。
等徐行川赶过去的时候,大概就能解决了。
明明局势还算不错,但徐行川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事件不会这么简单解决。因为害怕贸然行动,会刺激到徐泰,所以徐行川只让他们都埋伏在四处,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他在别墅的监控中,也发现了邬玉出门之前,应该是和家里那个保姆多说了几句。现在去查,果然保姆人已经不见了。
该死,他应该再谨慎一点的。
徐行川死死捏住方向盘,想到了保姆那抹诡异的笑容。现在人已经联系不上了,他居然还没有查出保姆刘婉到底是谁安插过来的。
是啊,怎么会有人刚好知道邬玉的口味,又刚好被他注意到。
到底是谁?脑海中略过几张面孔,都是这些天对他明显表达出恶意的叔伯,是他们其中的哪一个吗?
*
邬玉脸疼得睡不着,听着耳边震天响的呼噜声,他开始想着,如果自己真的死在这里怎么办?
看到一半的小说,卡在2369关的消消乐,他好不容易才打通上一关的。还有原本和徐行川约定好,一起去度假的。
邬玉想着想着又要哭了,可是只要他一扁嘴,脸上就疼。
怎么还不来啊……徐行川。
邬玉被绳子绑着难受,试着扭了扭身子。
忽然,安静而空旷的环境里,忽然传出了手机的振动,原本还在尝试扭动身体的邬玉顿时僵住,不敢再动。
刚才还睡得像死猪的徐泰立刻醒了过来。
“哼,来的还挺快。”徐泰一看手机,意味不明地说道。
谁?是徐行川来了吗?
“你在哪里?”徐行川冷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邬玉一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所有强忍的情绪瞬间崩裂,从小声抽泣,渐渐变成失控的大哭。
“邬玉?”徐行川一边盯着定位,一边小心踏入废弃工厂。地形复杂,即便有定位,也需亲自摸索才能找到确切位置。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徐泰一定会盯上邬玉身上的贵重饰物,就算转移人质,也不会把那些能换钱的东西丢得太远。
“乖儿子,你急什么?”徐泰被扰了好梦,本就一肚子火,听见邬玉哭哭啼啼,火气更盛,“妈的不许哭!”
“你敢动他!”徐行川听得头皮发麻,生下一秒就传来邬玉的惨叫。
“这就受不了了?”徐泰忽然爆发,积压多年的怨愤与不甘一同冲上头顶,“老子被人追着打的时候你在哪儿?啊?”
“老子也算供你吃穿,供你读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发达了不想着孝敬老子,反倒想弄死我?”
徐泰越说越激动。他像是要把自己在外人面前受到的羞辱全部发泄出来。他一把揪住邬玉的衣领,布料勒住他的脖颈,邬玉瞬间感到呼吸不畅。
“呜呜……徐行川……”邬玉害怕得脱口而出。
“啪——”
“闭嘴!”又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邬玉脸上。
徐行川听得心惊肉跳。
徐泰却从中感受到一种扭曲的快。感,本就喝了酒,掌心传来的微麻感,刺激得他只想更暴力。
他松开邬玉的衣领,不受控制地抬起脚。邬玉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后背缓缓往上爬。
这下,是真的完了。
“徐行川,你怎么还不来啊!”邬玉再也忍不住,哪怕再挨打,他也撑不下去了。
“砰——”
一声枪响,刚才还在暴怒嘶吼的徐泰,骤然没了声音,紧接着便是重重倒地的闷响。
邬玉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浑身哆嗦,声音发颤:“是、是你吗?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