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拔出绿色拗转药剂,在雾化并向前突刺的过程中喝下药剂,拗转顷刻完成,精神领域内属于「局部鳞质化」的符号激活,他的左手手臂覆盖上一层坚固的、如同鳄鱼皮肤一般的鳞甲,毫不犹豫地替怪物挡下黑衣人的一击。
高度凝聚的黑火像一枚大口径子弹。尽管那层鳞甲十分坚固,却还是被硬生生撕扯出一道豁口,火焰席卷周祈的手臂,原本光洁的原生皮肤被灼烧出一片血淋淋的创伤。
黑衣人的眼睛睁得更大,“第三种准则!你是什么怪物?”
而正是这个时刻,客厅的入户门处传来暴力踹门的动静,周祈率先反应过来,有第三方势力前来加入这场混乱的战局了。
厚重的木门在几秒钟之后被整个踹飞出去,丹尼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周祈没有为熟人的到来感到任何庆幸,他现在对外展示的形象是「热心牛仔」,丹尼尔只会把他当作敌人对待。
果然,快速观察过房间中的情况后,年轻的净化猎人没有任何的犹豫,左轮手枪上膛,他扳动击锤,先后射出两枚子弹,分别以黑衣人和周祈为目标。
见有第三个人类出现后,黑衣人发出古怪的低笑,“兄弟,条子来了,我们先联手把这家伙解决了怎么样?”
不怎么样。
周祈躲过丹尼尔的子弹,举起碎星者,想要通过攻击黑衣人的动作暗示丹尼尔,他和黑衣人不是一伙的。
年轻的净化猎人立刻解读出了他的暗示,枪口对准黑袍人,想要配合他挥剑的动作先解决掉一名敌人。
黑袍人被前后夹击,只顾着躲开距离他最近的长剑,子弹钉入他的右侧肩膀,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兄弟,你站错了队伍!”
黑衣人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句,随后,他突然开始吟诵陌生而晦涩的语言,似乎是某种祷词。
伴随着他的极速诵念,客厅正中央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一簇黑色的火苗,那簇细小的火苗逐渐膨胀汇聚,在某一瞬间像烟花一样炸开。
火光四射,周祈使用碎星者挡住喷溅的黑火,丹尼尔的周身也出现一道蓝光护盾,替他挡住了黑火的侵袭。
火焰消散后,两人一起向房间中央望去,那名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在火焰和枪鸣中仍保持专注、正在啃食尸体的怪物。
丹尼尔的目光落到角落的「牛仔」身上,冷声问了句,“你是什么人?”
前来灭口的黑衣人跑了,查案更加专业的净化猎人前来接管眼前的烂摊子,周祈知道自己该撤退了。
他拿出黑色拗转药剂,饮用的过程中还不忘朝着丹尼尔行了个礼,压低声线,“热心的好人。”
说完,他故技重施,和上次在下水道时一样,化作一团黑雾,极速从现场离去。
……
周祈像没命一样急速狂奔,不过他猜测丹尼尔应该会先去调查正在生啃尸体的怪物,不会追过来,拉开一段不近的距离之后,他逐渐放缓脚步。
手臂传来无法忽视的刺痛,周祈喝下绿色药剂,想用「生命萌发」治愈那道有些狰狞的伤疤。
但烧伤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甚至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他的手臂皮肤之上逐渐扩散,痛感也跟随着一同升级。
周祈觉得自己不能带着受伤的手臂回家。
万一撞上丹尼尔,很容易让对方联想到出现在南区平房的「西部牛仔」。
但问题是,他该上哪去找人给自己诊疗伤口?
普通医院诊所显然无法治愈秘术造成的伤势,而精通治愈之术的秘术师他又不认识……
思来想去,周祈想到一个人,冷原书店的塔纳托斯,那位气质神秘的先生或许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他的烧伤。
周祈不再犹豫,仍保持着「星星胸针」捏造出的形象,快速向冷源书店的方向走去。
……
赶到书店时,塔纳托斯和之前一样,靠在二楼收银台的桌面上看书。
他看到周祈,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哦,你好啊,小天才,好久不见,你是来参加集会的吗?”
周祈手臂的烧伤已经蔓延至上臂,他甚至已经说不出符合人设的俏皮话,快速摇了摇头,说了句简短的,“帮我。”
“怎么了?”
塔纳托斯也严肃起来,他放下手里的书,目光转移至周祈卷起袖子的左臂。
长发男人仔细观察着周祈的伤口,片刻后,他用担忧的语气道,“这是寂灭之火烧出来的伤,你惹了什么人?”
“不知道。”周祈说,“您有办法可以治愈它吗?”
塔纳托斯叹了口气,“寂灭之火是带有诅咒的活性火焰,一旦沾上。就像是感染瘟疫一样,甩都甩不掉,你再晚来十分钟,整条胳膊的都会被火焰腐蚀。”
“跟我来。”
塔纳托斯离开收银台,向珠帘的方向走去。
周祈没有任何犹豫,跟着他一起进入从未涉足过的空间。
珠帘之后和书店的装潢完全不同,不再是温暖、充满书香气的暖黄色,取而代之的是冷冰冰的石砖,像是走入了一座……墓葬。
塔纳托斯把周祈带到一间砌有壁炉的休息室,让他在长椅上等自己一分钟。
他离开后,周祈为了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手臂的剧痛上转移,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房间中摆放着数十排长椅,最前方有一个木头制成的台子,很像是用来举行聚礼的场所,只是空间比较狭小,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感。
台子之后的墙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图腾,图案内容由数条曲直各异的线条组成,看起来像是一双分裂的翅膀。
一分钟不到,塔纳托斯回到休息室,身后还跟着个熟人,那位名叫「枭」的先生。
周祈看着那位先生熟悉的全黑色装扮,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等等,你们不会是又想和上次那样,用某种方法把我手臂上寄生的火焰……砍死吧?”
塔纳托斯冲他挑了挑眉,“你真的是很聪明啊。”
……
周祈的心情五味杂陈,目光在塔纳托斯被长发遮挡的脸庞以及枭先生毫无孔洞的纯黑色面具上来回转移。
“会疼吗?”
“当然。”塔纳托斯笑呵呵地回答他,“原理是让枭的血和寂灭之火的火种在你手臂的血肉里打一架,你想想,你死我活的场面,肯定会疼的。”
一旁的枭先生已经摘去他的皮手套,露出怪物一样的黑色魔爪,随时准备割破手指。
周祈看得心里直发毛,“那就没有更温和一点的方式吗?”
“有啊。”塔纳托斯说,“出门右转永昼教会,让那些牧师给你净化净化。”
……
周祈欲言又止,塔纳托斯又想起什么,“哦不过,那些牧师应该净化不了寂灭之火,他们大概率会直接砍掉你这条手臂,让火种不会扩散到你的全身。”
周祈彻底死心,不再挣扎。
“好吧。”他朝着枭先生颔首,“麻烦您了。”
……
海滨别墅,莱瑞克家。
帕尔瓦娜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抬头看向站在钢琴旁的导师。
王尔德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很好,昨天我给你听了这首乐曲,今天你就可以完整并且不出错地弹奏它的主旋律,帕尔瓦娜小姐,你真的很有天赋。”
帕尔瓦娜得到夸奖,表情波澜不惊,她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刚刚完成的仅仅是一次……背诵,她只是按照记忆逐个敲击琴键,完全称不上是演奏。
“我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明天我会开始教你怎么正确地触键,你可以回去了。”
帕尔瓦娜站起来,想起周祈叮嘱她的「礼仪」,她朝着王尔德轻轻俯身,算是完成了她人生中第一次「鞠躬」。
“啊对了。”
王尔德想起什么,从乐谱中翻出一张信纸,递给女孩,“这是我给你写的推荐信,首都音乐学院给了我一个推荐学生的名额,这个名额是他们给查尔斯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