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激活精神领域内从未使用过的符号,一道黑红色的火焰光束从他的右眼中叫嚣着射出,轿车被火光迸发出的巨大能量掀翻。
“咳咳……寂灭之火?什么情况?”
蒂尔ꔷ艾弗森还未搞清楚状况,本能地看向攻击来源,树林的雾影之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不速之客穿着一件飘逸的全黑长摆衬衫,手中握着一柄形制古老的大剑。
下一秒,那柄大剑自行碎裂,银白色的碎片像雨滴一样极速朝他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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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了一点细节(摊手)
第99章 海城霓虹(七十九)
蒂尔ꔷ艾弗森从燃烧的汽车残骸中爬出来,目光锁定不远处树林中间出现的陌生人影。
他紧咬着牙问,“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使用寂灭之火?归零的人疯了吗?”
一阶的火焰秘术可以摧毁汽车,却无法撼动中阶秘术师的一根头发丝,蒂尔在车祸中安然无恙。
但基里安就惨了,他灰头土脸,寄生血肉的火焰在他裸露的皮肤上逐渐蔓延,几乎丧失了战斗能力。
“不、不知道……咳咳……”
红发青年看向那名突然出现的黑衣袭击者,不停咳嗽着,“他不是、不是归零的人……我从没见过他……”
两人猜测袭击者身份之时,周祈没有浪费宝贵的时间,他用灵知操纵碎星者,闪着银光的碎片狂风般奔向银色头发的大主教,尖锐的棱角几乎要割破四周冷凝的夜色。
蒂尔ꔷ艾弗森的反应速度极快,双膝弯曲到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上半身几乎贴在地面上,惊险又灵活的躲过陌生人的第二次袭击。
但真正的杀招并不是那些碎片,而是裹挟其中的蓝色光芒,数柄细小的飞剑迸出幽幽蓝光,蒂尔嗤笑一声,“孱弱的小虫子。”
他抬起右手,想用手指将飞来的红色小剑弹开,接触到的一瞬间,那柄飞剑陡然膨胀,莹蓝色的巨剑猛然向前刺出,剑刃朝着蒂尔的肩膀劈砍而下,衣袍被砍开一道口子,蒂尔的身躯却像铜墙铁壁,仅仅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血线。
蓝光飘散,周祈沉默地收回碎星者,身体紧绷着像一块硬邦邦的石碑。
作为袭击方,周祈心里清楚,最初的突然袭击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之一。
所以他毫无保留,使用出目前最强的远程杀招,「海因里希贯穿斩击」,但效果甚微。
至少四阶的秘术师,就算被全力的二阶秘术命中,也并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
「镜花水月铃」将他们都拉入周祈的精神世界,他对这里的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
即使准备得无比充分,真正站在这个位置时,他还是能感受到故人身上令他窒息的压迫感。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蒂尔朝着袭击者的方向喊话,“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是谁。”
回应他的是一柄雷电凝成的长枪,蒂尔侧身躲过,并从中感受到红色准则的力量,他偏了偏头,饶有兴趣地开口,“两种不同的准则,有意思。”
作为支配黄色准则的秘术师,蒂尔从袭击者的两次攻击中体会到对方的杀意。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袭击者,但他可以确认这个人是奔着取他性命而来,并且是那种没有达成目的之前绝对不会放弃的死士。
蒂尔的眼神开始变得凶戾起来,危险的气息让周祈心脏骤紧,他看到对方从黑夜之中抽出一条细长的鞭子,猩红的长鞭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个都散发着锋利的寒意。
周祈睁大眼睛,眼看着对方几乎贴着地向自己袭来,他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喝下绿色拗转药剂,并立即激活秘术符号。
蒂尔挥出长鞭,周祈屈起双臂挡在身前,一层厚重结实的鳞甲覆盖在他原本光滑的皮肤上。
这是来自李青的信仰天赋,「守护鳞甲」。虽然只是一阶秘术,但效果非常不错,在它的保护下,那些锋利的倒刺没有伤到周祈真实的皮肤。
蒂尔ꔷ艾弗森心中一惊,他确信自己在这个袭击者身上见到了三种不同准则的力量,紧握着长鞭的手微微渗出冷汗。
他知道在自己绝不能把袭击者当作普通的低阶秘术师来对待。
自从一年前在那个扮猪吃老虎的混蛋身上栽了跟头后,蒂尔再也不敢看轻任何一个敌人。
他全神贯注,用灵性观察着袭击者,一个气质非凡的普路托人,很明显的伪装痕迹,却一时无法看穿他的真面目。
两人都在交锋中试探着彼此的深浅,不停调整着战术。下一刻,蒂尔ꔷ艾弗森动了,他再次挥动长鞭,这一次他毫无保留,灵知灌满整件武器,带着一击毙命的决心袭向神秘袭击者。
而周祈也想好了变招,他依旧先用守护鳞甲覆盖双臂,却不止是抵挡,而是主动用手臂缠绕长鞭,他赌蒂尔ꔷ艾弗森不会放弃自己的武器。
果然,对方宁可被他向前拖拽都不肯放手。
周祈用出李青的第二个信仰天赋,「龙化」。
他的头颅在顷刻间异化成峥嵘的龙头,他张大嘴巴,龙吟声响彻精神世界,被寂灭之火折磨着的基里安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但蒂尔却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周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原本计划着用龙化的震慑阻塞蒂尔的反击,趁机喝下拗转药剂,用真正的杀招「极光十字」来结束这场战斗。
但他还是低估了黄色准则秘术师对精神攻击的防御力。
而错误的判断也就代表着他需要承担此轮博弈的失败。
缠绕在双臂之上的长鞭出现变化,黄色的发光符文像寄生虫一样攀上周祈的手臂,他意识到蒂尔用了他刚刚用过的招数,把真正的杀招藏在不起眼的攻击中。
他从一开始就不准备用长鞭来对付自己,重头戏一直都是藏在其中的中阶秘术。
一瞬间,周祈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无数异变,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他的喉咙。
即使面前空无一物,他依旧无法呼吸,并且他很渴,像是十天半个月没有接触到水源,即将渴死的人。
他还能感觉到有无数根羽毛在挠动着他的皮肤,无处不在的痒意让他出现脱力的感觉。
不止是这些,最痛苦的是,后背上仿佛过了两把剔骨的钢刀,不由分说劈开他的皮肉,将他脊骨一点一点与血肉分离。
不同的体感混杂在一起,就像喝下了一杯参杂着数百种不同调味料的水,那种感觉几乎将他逼疯,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用手里的大剑杀死自己,结束这些痛苦。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便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疯狂生长,他将剑刃贴在自己的脖子上,锋利的碎星者在他皮肤上留下一条血痕。
就在他即将挥剑自刎之时,腹部传来灼热的痛感,星虫的光芒像一道滚烫的鎏金,周祈猛地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敌人的秘术影响,没有任何犹豫,利用星虫为自己争取到的片刻清醒,控制灵知晃动后腰处的镜花水月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布满手臂的黄色符文化作细密的粉尘,精神世界刮起狂风,将粉尘吹散在黑夜里。
同时,周祈用覆盖鳞甲的手握住朝自己袭来的长鞭,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蒂尔ꔷ艾弗森显然未曾料到对方能化解自己的全力一击,中阶的精神诱导,只要命中,对方不可能挣脱。
除非他自身的意志和理智已经超越本身的位阶。
但那样更恐怖,一个心志坚定之人的恨意往往胜过一切锋利的武器。
蒂尔眯起眼睛,并没有立刻发动下一次攻击,他知道这个人还有底牌,能真正杀掉自己的底牌。
就像自己也有能将他一击毙命的秘术一样。
真是该死。
蒂尔在心里咒骂了一句,他一个即将晋升五阶的秘术师,竟然被一个蚂蚁般的低阶秘术师拉入了交换底牌的赌局。
他敢赌吗?赌错了送命,赌对了又如何?
他能保证这个人没有像刚刚那样保命的秘术了吗?
蒂尔又骂了一句,快速拉开和袭击者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