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两种从准则获得力量的方式,隐修会将支配者们分为两大类,依靠观察和解读准则获得力量的支配者被称为「本源神」,而天生的支配者则被称为「血源神」。”
“本源秘术师无法自行解读符号,只能通过冥想的方式逐步锤炼灵知,铭刻更加高阶的符号来进行修行,而这一过程往往要持续很长的时间。”
“但神血者就不一样了,决定神血者位阶的只有与血源的亲疏远近。所以神血者的晋升要比本源秘术师快很多……”
讲到这里,周祈突然开口打断了他,“阁下,世界上只有两种支配者吗?没有第三种?”
塞缪尔显然被他问懵了,“第三种?”
“是啊。”周祈说,“就是不需要观察准则,也不是依靠血源的……”
——完全靠解读和吞噬魂质来获得符号和灵知的那种。
当然,最后的半句话他只敢在心里默默地补充。
塞缪尔沉思了片刻,然后斩钉截铁地回答他,“没有,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第三种支配者。”
没有?
那星虫到底算什么?
真要说的话,星虫可以算是「本源」的一种。
毕竟周祈也可以依靠「践行」来获得准则的认可,出现在轮盘内的准则,不再需要拗转药剂也可以使用。
可星虫带给他的力量不止这一项,他还拥有三个神奇的判定技能,现在想想,这三项技能的存在并不合理。
为什么仅仅依靠判定他就可以获得某个人或某样东西的全部信息,仅靠言语诱导别人,甚至仅凭灵性感知自己应该在哪个节点做什么事。
更重要的是它们还在跟随周祈位阶的提升而升级,最终的效果会进化成什么?
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过往往来,还是能支配所有人的言行?
“其实我不应该说得这么绝对,隐修会成立至今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但隐秘世界对我们来说仍旧是一团笼着迷雾,看不清楚面容的怪物。”
塞缪尔的声音打断了周祈的思考,他听见那位阁下发出一声叹息,“从前的隐修会或许真的过于傲慢,伟大高塔是嬗变的主导,隐修会自然也是圣党的领袖,最初的十二学者下令垄断隐秘的知识,将所有信仰三神之外的秘术师视为应该绞杀的异教徒。”
“对于天生的神血者,隐修会也持同样的态度,教会规定所有拥有神性的秘术师不可生育,便是在防止神血者的降生。”
“诸王纪元的血和泪让十二学者恐惧血源神再临大地。即使鳞人的旧神已经逝去,他们不再拥有力量。但隐修会仍旧恐惧他们,强制不允许鳞人信教。”
“可惜,正是这种对血源的恐惧导致隐修会落后于其他两党,钢铁之心和伊甸都在暗中扶植了一批由神血者组成的秘密教团或家族,伊甸甚至还和鳞人扯上了关系……”
所以现在隐修会被两党夹在中间猛攻,连自己的支配者都差点被伊甸暗算,这才幡然醒悟了?
周祈算是明白为什么在弗洛利家时塞缪尔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殷切」。
隐修会在过去已经因为酷刑将神血者们得罪了个遍,而他这样的「野生神血者」正是隐修会急需的人才。
圣党之中,钢铁之心的人周祈还没有接触过,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而隐修会……
他能感觉出塞缪尔对他还有所隐瞒。但这并不重要,他要想办法扳倒伊甸,仅靠还是草台班子的黄金拂晓肯定不够。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有现成的资源摆在自己面前,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周祈接过塞缪尔手中的匣子,算是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阁下,隐修会给了我这么多的便利,我该拿什么作为回报?”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在任何世界任何地方都适用。
塞缪尔呵呵一笑,“不用这么心急,在你原本的位置继续发光发热就是最好的回报。”
这是在指净化猎人?
周祈没有多问,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比如怎么进入藏书塔,这里的图书能不能带出去之类的话题。
临别前,塞缪尔叫住他,“我差点忘了,关于那个警备署,一个月前,异调局收到过一份调令,文件上指名道姓要你过去担任副署长,异调局的人把调令送到了我这里,我想你是莱纳尔的学生,应该更愿意留在净化猎人,便替你拒绝了。”
老人像变戏法一样拿出那份文件,“给你,隐修会希望你留在异调局,但如果你更想往台前发展,或许那里对你来说也是个好去处。”
周祈接过文件,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自己那个滑稽的名字。
但文件并没有落款,而是一个华丽的印章。
“阁下,这个印章代表什么?”
塞缪尔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这是皇室的徽记,代表这份调令来自某位皇室成员。”
——
塞缪尔:哪里来的乡里别
第125章 咆哮兰都(七)
皇室?
怎么会扯上皇室呢?
回去的车上,周祈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以至于帕尔瓦娜叫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到了吗?”
他一边问,一边看向车窗外。
绵延的围墙看不到尽头,周祈有些恍惚,好想问问司机,不是要去莱瑞克家吗?
怎么把车开到皇宫来了?
“这里就是……莱瑞克的老宅?”
他跳下车,像是刚从山沟沟出来的、第一次进入现代都市的乡巴佬一样,眼巴巴看着大门之后的豪华庄园。
说实话,他不是没见过达官显贵,但这种规模的私人宅邸确实是第一次见。
兰蒂尼恩不靠海,但水系资源还算丰富,两条河流从其中穿过,这座庄园便是建在一处较矮的河谷上。
现在周祈怀疑整片河谷可能都是莱瑞克家的「领地」。
帕尔瓦娜在后面支付了计程车的费用,然后来到他身边,“我刚刚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好吧……
确认他们没有来错地方,周祈开始寻找进入大门的方法,这么大一座庄园,竟然没有门卫,也没有任何用来通讯的门禁,难道要他喊门吗?
问题是,这地方这么大,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吧……
他问帕尔瓦娜,“你刚刚是怎么进去的?”
“王尔德先生带我进去的。”
“那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翻墙。”
……
周祈瞥了一眼高大的围墙,又看了看女孩干净的衣摆,确信自己妹妹真的不是一般的女生。
“要不这样,我用秘术把门打开。”
说干就干,他从手腕上拔出一支紫色的拗转药剂,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刚要使用开锁术的法印,身后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向铁门这边驶来,并在两人面前停下。
后排的车窗降下,周祈看见一张和王尔德先生有五成……不,至少有七成相似的脸庞。
“你就是K?”
男人的视线落在周祈身上,却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不适,和王尔德先生举手投足间的洒脱不同,这位先生的气质更加古典,从发型、穿着、谈吐以及给人的感觉都是标准的贵公子。
“是的,您是?”
“我是阿蒂尔ꔷ莱瑞克,正在寻找我那位不着家的兄长从外面带回来的、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自己离开了的贵客。”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移到周祈身后的女孩身上,帕尔瓦娜「嗖」的一下就躲到了自己哥哥后面。
周祈面上挂着尴尬的笑,替身后的人解释,“她……她是出去找我了。”
“显而易见。”
阿蒂尔耸了耸肩,随即收回所有的目光,咳嗽了一声,“在大门口聊天不是莱瑞克家的待客之道,两位,请先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