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母可以治愈肉体上的伤,却无法愈合魂质,小魇兽只能等待魂质自行治愈,不过问题不大,它已经休养了一个月,再过两三天就可以结束假期,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再说了,魇兽不能用,黄金拂晓又不只有他一个人在兰蒂尼恩。
……
基里安迈下火车,猛地呼吸了一下兰蒂尼恩的新鲜空气。
“说起来,我也已经两三年没有回过家了……”
他一边感叹着,穿着黑色大衣的青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基里安急忙叫住他。
“嘿,丹尼尔!”他说,“一起去吃个饭吧,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提前熟悉一下不是坏事。”
剑眉星目的东方青年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友好。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基里安,我不清楚你用了什么手段,能从联合处调职到净化猎人。
但在你解释清楚为什么你会帮助那个「曜日」使用异调局的传送法阵之前,我绝对不会放弃对你的怀疑。”
基里安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我不都解释了无数遍了吗?当时我是被那个疯子给劫持了!”
丹尼尔没再说话,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基里安骂了句脏话,抬手拦了辆计程车,将自己家的地址报了上去。
计程车刚刚发动,基里安感觉到手腕上传来震动,他掀起袖子,发现是曜日上次给他的「通讯器」发出的动静。
所谓的「通讯器」长得像个手表,区别是原本的表盘被设计成了长方形,不知道用什么特殊材料做成了一块屏幕,能显示不超过五十个文字,再多的就要用灵知来阅读。
基里安启动通讯器,害他被丹尼尔怀疑的罪魁祸首发来一条新的信息。
-去这个地址,取两根金条,送到郊外的临时看管中心,给一个名叫马丁的男人。
“不是吧,我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刚到兰蒂尼恩,他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啊!我是他的仆人吗?”
基里安嘴上骂骂咧咧的,通讯器里的语气却很是卑微。
-曜日大人,明天去可以吗?
他甚至还在这条消息后面加了一个谄媚的笑脸。
嗡……
通讯器又弹出消息。
-现在就去。
基里安已经可以想象到曜日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发送的消息。
“该死的曜日。”
他又骂了句脏话,然后告诉司机自己要换一个目的地。
……
阿蒂尔借了辆车给周祈,他简单吃了早饭,匆匆赶往戴维森家的宅子。
路上,他还顺路去永昼教堂接了那名教会派过来举行驱魔的小牧师。
小牧师名叫约书亚,是教会学校的学生,明年才会毕业。
在普路托,秘术师的培养往往从儿童时期就已经开始,教会在每周举行的聚礼上观察和挑选有天资的孩子,并将这些万里挑一的天才吸纳进教会学校,毕业前,学生们可以自行挑选去向,教会、异调局或者辉刃卫队。
丹尼尔、基里安他们都是从教会学校走出来的学生。
约书亚的性格似乎有点不符合他的年龄。
从上车开始,他正襟危坐,目视前方,腰板挺得笔直,周祈问他吃过早餐了没,他也不回答。
反而提醒周祈开车的时候要集中注意力。
简直比丹尼尔还要严肃死板。
哈里ꔷ戴维森住在西兰蒂尼恩的一处高档社区,从外面看房子的规格不大,周祈刚想说难得遇到一个低调不张扬的富二代,走进大门之后这个念头立刻就被打消了。
仅仅是客厅,大到墙体铺贴的壁纸、天花板上的吊灯,小到橱柜上的摆件、门把手或是一张椅子的木头腿,所有的装潢都恨不能用纯金打造。
周祈甚至在餐桌上看到了一个镶满钻石的闪亮勺子。
还真是含着黄金汤匙……啊不,应该说是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少爷。
迎接他们的是戴维森老宅的管家,听他介绍,这栋房子一直是哈里和他的朋友在住,管家和佣人都是哈里昏迷之后才被派过来照顾他的。
上楼时,周祈随口问了一句。
“哈里先生最近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东西接触吗?”
管家的反应却有些不自然,那位老先生匆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少爷是虔诚的永昼信徒,从不做违反自身信仰、违反圣典法令的事,也不从不乱交朋友。”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哈里是「虔诚的永昼信徒」?
周祈瞥了那位管家一眼,对方心虚地移开了眼睛,加快脚步,引着两人进入哈里的卧室。
刚一进去,周祈猛地嗅到一阵浓烈的、甜腻的味道,他忍不住咳嗽了两下,却发现跟着进来的约书亚毫无异样。
“你没有闻到吗?”
“什么?”
“很甜的味道。”
约书亚摇了摇头,“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
周祈用手托着下巴,那股甜腻的气息仍旧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收敛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到床上昏迷着的青年。
哈里ꔷ戴维森蜷缩着身体,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看起来真的就像睡着了那样。如果认真听,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三天前,少爷就一直这样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只是睡得很沉。但他一直不醒,我们才知道是出了问题。”
周祈想到了什么,问他,“您刚刚说,这栋房子一直是哈里先生一个人在住,那您和其他佣人是为什么来到这里,并且发现他出现了异样?”
“呃……”
管家拨了两下头发,解释道,“我们会定期来这里为少爷打扫房子。”
这句话很显然是刚编出来应付提问的谎言。
假如他现在到外面随便找几个佣人,每个人编出来的答案一定不一样。
但他没有深究,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唤醒哈里ꔷ戴维森,具体的盘问还是要等主人公醒了再继续。
“请您出去吧,我要开始举行仪式了。”
约书亚板着脸将管家赶了出去,然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一面折叠过后的镜子。
“这是什么,奇物吗?”
约书亚抿着嘴唇,“这是机密,K先生,没有经过批准,我不能告诉你关于它的信息。”
“好吧。”
周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那面折叠镜子的全部信息整整齐齐地浮现在他眼前。
【匣镜】
【寄生有游离魂质的镜子】
【镜中魂质喜爱与其他魂质对话,被它照到的活物将会魂质离体。】
【注意:不要触碰镜面,不要在清醒状态下直视镜面,不要回答镜中魂质的任何问题,触犯以上三条中的任何一项,自身的魂质将会取代镜中魂质。】
匣镜?
看着这个名字,周祈想起来弗洛利加的异调局也有一个「匣镜」,好像这类的奇物就是专门用来存放游离魂质的物品。
魂质是纯灵体,在现实世界中无色无味无声,只有寄生在镜面、水面,或是魇兽、银贝壳街那种特殊的异种、奇物中,才可以和外界沟通。
使用匣镜的祷文刻在镜子背面,约书亚将镜子正对着哈里的脸,口中念念有词。
周祈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手里已经捏着具有净化效果的法印。
假如哈里的魂质真的被邪恶物质污染,他可以立刻提供帮助,将其净化。
但约书亚念了两遍祷文,哈里的魂质还是没有出现,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了不对劲,小牧师收起镜子,右手按向哈里的额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魂质已经离体了。”
约书亚说完,周祈立刻用「通晓」确认了这个事实。
哈里是普通人,他绝无自行主导魂质离体的能力,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周祈说,“他的魂质迷失在深层梦境,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才会昏迷。”
深层梦境便是所谓的「清醒梦」,也是周祈差点被瓦沙克搞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