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之路(291)

2026-04-12

  之后,男人热情地邀请他发言,周祈愣住,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个环节,好在使团的人及时递上一份演讲稿,他这才不至于即兴发挥出一篇小学生作文。

  演讲完毕,仪式也宣告结束,使团没有在桑沃斯停留,直接来到港口准备乘船离开。

  帕纳姆的首席长老因为特殊的原因不能离开当地,派了安东尼奥前来为周祈送行,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劳尔。但劳尔并不是来告别,而是要和周祈一起去奥珀。

  这是首席长老的意思,周祈已经提前知晓,并且同意了对方的请求,他很能理解老者的想法,帕纳姆和黄金拂晓现在是紧密合作的关系,在组织核心培养一个「自己人」是很正常的要求。

  劳尔是六阶秘术师,他的加入也会让黄金拂晓的实力往上提升一大截。

  这么看来,戈卢比之行算是收获颇丰,先是「分离者」西蒙的魂质,诗社和帕纳姆精英都不需要,曜日便不客气地「笑纳」了。

  虽然星虫暂时啃不动圣者的魂质,但也算是贵重的资源。

  碎旗党的炼金飞机残骸也是战利品之一,在斩首行动结束的当天,周祈就选出了保存最完整的一架飞机残骸,安排科林和昆塔悄悄运回弗洛利加,准备让黄金拂晓的新晋炼金术士研究研究。

  再之后是从绝望夫人那里捡回来的戒指,拥有精神类效果的奇物,可以丢给基里安。

  最后,他还获得整个帕纳姆地区的信仰,有了他们,「无上辉光」也算是正式有了教派。

  离开帕纳姆之前,首席长老行使「界权」,帮他在银贝壳街和帕纳姆之间建立了联系,只要周祈回到兰蒂尼恩,进入银贝壳街的本体,三个地区就能完成连接,随时进行跳转。

  这样就方便周祈随时回到帕纳姆学习他们的隐秘知识。

  当然,还有两个小东西并不算「战利品」,所以周祈没把它们算进去。

  他小心翼翼提着手提箱,生怕磕到里面的龙蛋。

  “你的手提箱里放的什么?”

  刚登上军舰,兰斯就出现在周祈眼前,并将注意力投在周祈的手提箱上。

  周祈把手提箱往身后藏了藏,“纪念品。”

  “给我看看。”

  “不行,这是……给我妹妹的。”

  他随口编了一个理由,然后快速转移话题,“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兰蒂尼恩?”

  “一周吧,还是和你们来的时候一样,先到泰雷兹港,然后换乘火车。”

  一周……

  周祈从没有感觉这么煎熬过,“就没有快点的路线吗?”

  兰斯啧了一声,“我们是军队啊,路线都是专门设计好的,不能随便乱开,也不能只图快。”

  伯纳德突然出现,拍了拍周祈的肩膀,“你现在给奥利弗打个电话,让他给你搞架飞机来,几个小时就能到兰蒂尼恩了。”

  周祈睁大眼睛,“可以吗?”

  伯纳德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这么明显的一句玩笑当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试试呗。”

  话音刚落,周祈已经转过身,朝着通信室的方向走去,真的要去给奥利弗打电话。

  “……”兰斯盯着青年的背影,疑惑他什么时候变成军队里那种,老气横秋,一到休息日就拼命往家里赶,然后带着妻儿去某家高档餐厅猛吃一顿,或是带着全家到郊外、海边出游共度亲子时光的那种……传统型奥珀男人。

  ……

  兰蒂尼恩。

  从一个多月前遇到那个卷发怪女人开始,帕尔瓦纳不敢再轻易出门,去上学或是去剧场演出时都有莱瑞克家的人全程陪同。

  好在那个女人没有再出现过。

  掌声之中,帕尔瓦纳走上舞台,他在工人剧场已经进行了两个月的演出。

  旋律欢快、情感强烈的爵士乐以极快的速度在工人群体中的传播,演出进行到第二周时,帕尔瓦纳出演的场次已经是一票难求。

  后来剧场经理干脆开放了一些「地板票」,也就是座椅和舞台中间的那块空地,买到地板票的观众席地而坐,挤满了每一处空隙,剧场内部称得上是真正的「人山人海」。

  在帕尔瓦纳的带动下,以哨子他们为首的爵士乐队也像野草一样跟随着繁花季的脚步崭露头角,快速占领了兰蒂尼恩东区的地下酒吧。

  帕尔瓦纳在钢琴前坐下,抬手开始按动琴键,一小段旋律过后,经常来听他演出的观众立刻注意到,帕尔瓦娜小姐弹奏的是崭新的曲目。

  这首曲子听起来不似她以往的作品那般充满激情,节奏放缓之后。反而有些「沉郁」的意味,但有一点没有改变,那就是乐曲的情绪感染力。

  仅仅是一小段的旋律,台下的大多数观众都被音乐家带入了一种伤感的氛围,开始回忆自身所遭受的、足以称为伤痛的经历。

  有些是不幸的童年,有些是成长途中遭遇的坎坷,还有工作时遭遇的压榨、支离破碎的家庭……

  乐曲进行到中段,有的观众甚至悄悄抹了抹眼泪。

  音乐家本人当然也沉浸在这种忧郁之中。

  实际上,这完全是帕尔瓦纳坐下之后跟随内心情绪即兴创作的曲子。

  大多数时候,他很不擅长表达自己。

  所以即使他心里的郁闷已经差不多到达了极点,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外界听一听他的声音。

  虽然这首乐曲不会被他真正想倾诉的对象听到。

  想到这里,帕尔瓦纳的手腕忍不住用力,乐曲的格调瞬间从「忧郁」转向「烦躁」,音符也从细密的雨点变成了劈里啪啦砸下来的冰雹。

  ……

  今天的演出顺利完成,帕尔瓦纳走下舞台,前往自己的休息室。

  他没有化妆的需求,但剧场经理还是为他准备了一间休息室,大多数时候,帕尔瓦纳会在上完课之后直接过来,休息室就变成了他存放书包的地方。

  他推开门,休息室亮着灯,穿着风衣的黑发男人正站在化妆台前,弯着腰,借着那里的灯泡和镜子,整理着他的发型。

  进门的动作戛然而止,帕尔瓦纳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黑发青年。

  他应该是一直都没有修剪过头发,额头上的碎发已经能遮住眼睛,那些丝丝缕缕的东西冲淡了他五官自带的锐利感,整张脸看起来都朦胧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无光季的原因,他的肤色比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还要白了一些,可能是太久没见,帕尔瓦纳竟然觉得他和整个房间的画风都不太符合。

  就像是被剪裁之后拼贴上去的那样。

  那人显然也被突然出现的帕尔瓦纳吓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站直身体,然后僵硬地挥了挥手,发出了愚蠢的声音,“嗨,小帕。”

  他的声音将帕尔瓦纳飘远的思绪扯了回来,他眨了眨眼,控制不住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周祈!”

  周祈还在心里后悔自己不该使用那么蠢的开场白,对面的女孩已经像一只凶猛的野兽那样朝他扑了过来。

  那么冷淡的人突然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周祈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本能地张开双臂,稳稳接住那个他思念已久的人。

  帕尔瓦娜绝对不是什么娇小的女孩,周祈被「砸」得差点站不稳。可当女孩抱住他的脖子,熟悉的香味顺着她的发丝飘来,周祈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他紧紧抱着帕尔瓦娜,甚至忍不住抱着她转了几个圈。

  她身上穿着样式简单的连衣裙,随着转圈的动作,黑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弧线。

  周祈把她放下来,然后问她,“是不是很想我?”

  还没等到女孩的回答,他率先感受到肩颈处传来刺痛的感觉。

  帕尔瓦娜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周祈急忙把她的脸掰回来,“为什么咬我?”

  帕尔瓦娜瞪着他,“我一点也不想你,讨厌你。”

  “又讨厌我了?”

  周祈有些哭笑不得,他已经把帕尔瓦娜的脾气摸得十分明白,她说「讨厌你」其实就是生气了,需要人哄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