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长老似乎看穿了周祈内心的想法,又叹了口气,像是和他解释般开口,“曜日先生,鳞人是世界的失权者,帕纳姆的圣鳞之火也在逐渐熄灭,我们无法培养出适格的辉冕继承者。所以我只能用全族人的信仰做筹码,勉强挤上这张赌桌。”
周祈有些无奈,他能理解帕纳姆长老的想法。但他现在无法确定,这位长者的决定究竟是他真的看好自己,还是诺登斯干涉后的结果。
我现在未免太过杯弓蛇影了……
周祈在心里嘲笑自己,他努力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大脑,然后看向那位老人,目光坚定,“我不会让您输的。”
……
回到兰蒂尼恩之前,周祈询问了黑色准则秘术师晋升五阶的具体仪式。
在消化了一位圣者的魂质之后,他有充足的灵知可以进行晋升。
而剩余的那部分也足够他帮助全体黄金拂晓提升一个等阶。
当然,劳尔和基里安这种中阶秘术师除外。
“你已经找到纯粹的黑色准则怨灵了吗?”帕纳姆问他。
周祈点了点头。
墓碑镇的所有魂质都在他掌握的那个梦巢中存放,随时可以召唤出来。
那名铁匠正好符合仪式所需的条件。虽然他是橙色准则的工匠,但他的魂质已经完全被死亡的力量污染,并且这份污染极为纯粹。
见他点头,首席长老便直接将仪式的内容说了出来,“你需要与那个怨灵一同呆在黑暗且狭窄的空间,询问他生前的怨念,然后帮助他消解怨念,让他变成普通的魂质。”
也就相当于帮他了结与人世的牵连?
周祈再次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和首席长老告别,然后离开帕纳姆。
……
周祈回到红楼,思维还是混乱且痛苦的,并且没有任何痊愈的迹象,但他的精神却非常亢奋。
他要先制定一份对抗奥利弗的计划,然后召唤出铁匠的怨灵,完成晋升,接着去看望埃尔维斯。如果时间合适,他还想和爱德华二世见一面……
他来到二楼的书房,却发现房间里亮着灯,显然是已经有人在了。
周祈走进书房,看到帕尔瓦纳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表情看起来十分专注。
“你在看什么呢?”
他走了过去,帕尔瓦纳将报纸翻转方向,举起来给他看。
“我在看你和别人的婚讯。”
周祈果然在报纸上看到了自己和安妮公主的合影,是那次凯旋仪式时,安妮公主为他颁发勋章的照片。
“呃……这都是假的。”
他急忙抽走帕尔瓦纳手里的报纸,随手把它丢到一边。
但帕尔瓦纳的表情却变得不悦起来,“你早就知道了。”
周祈挠了挠头,“是……但我当时就拒绝了,真的。”
“好吧。”
帕尔瓦纳从椅子上站起身,向书房外走去。
周祈急忙攥住他的手腕,朝他投去试探的目光,“你应该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吧?”
“没有。”
帕尔瓦纳虽然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头,“你和谁约会、结婚都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甩开周祈的手,继续向门外走去。
周祈被他的话逗笑,又追了上去,这次他干脆直接将帕尔瓦纳推到书房的门板上,强行让他看着自己。
“还说没有生气。”
他捏了捏帕尔瓦纳的鼻尖,“你鼻子很快就会变长了。”
“我没有说谎。你本来就喜欢甜美、娇小的女孩,但我不是,我是一个怪异的、苦涩的男人。”
“是吗?”周祈发出轻笑,“可我觉得小帕才是全普路托最甜的宝贝。”
帕尔瓦纳的脸一下变得通红,急忙别过脸,做出不想理他的模样。
周祈把他的脸掰回来,如同呢喃般低语,“你明明知道的……”
帕尔瓦纳盯着他看,“知道什么?”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周祈说,“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只喜欢你。”
帕尔瓦纳瞪着周祈,“讨厌鬼。”
周祈不甘示弱,“撒娇精。”
帕尔瓦纳轻轻仰起头,咬住他的嘴唇,周祈把手贴在他的脸侧和耳后,给他热情的回应。
灼热的吐息让周祈本就混乱的思维逐渐融化,他从热吻中抽离出来,拍了拍帕尔瓦纳的脸,“好了,我要去忙别的事了。”
但帕尔瓦纳显然不准备放他离开,他趁着周祈不注意,把手按在他的腰上,两人的位置顷刻间发生调换。
“别去。”
帕尔瓦纳在他耳边低语,甚至轻轻舔了一下他耳后的皮肤。
周祈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你……”
他刚要开口,一只冰凉的手沿着衬衣的下摆伸了进来,周祈被吓得用中文骂了句脏话。
“求你了,帕尔瓦纳,别在我身上乱摸……”
可惜帕尔瓦纳根本不听,甚至还变本加厉起来,另一只手往周祈腰带的方向摸去。
周祈吓得脸色发白,连反抗都忘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和他比起来,帕尔瓦纳非常平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硬……”
周祈啪的一下捂住他的嘴,死死捂着,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你从哪学的这些东西?”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帕尔瓦纳在他心里单纯无辜的形象好像出现了一道极大的裂隙。
更让他绝望地是,帕尔瓦纳一点没受到影响,甚至还探出舌尖舔他的手掌心。
周祈急忙把手收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书上。”
他回答了周祈的问题。
书上……
周祈仰起头,真是好的不学,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后面的记忆有些混乱,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书房回到卧室,也记不清他是怎么倒在柔软的床铺之间,然后被拔去上身的衣服。
周祈仅存的一点理智让他想起行刑官的存在,急忙抓住帕尔瓦纳正在解他腰带的手。
“别,帕尔瓦纳,你现在不能摘下你的项链。”
“我知道。”
帕尔瓦纳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我只是想帮你,就像上次那样。”
那你还真是乐于助人……
周祈用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却被帕尔瓦纳推开,死活不让他放回去,他没办法,只好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
精神领域中的异状让他的视野始终覆盖着一层斑斓的重影,圆筒型状的吊灯好像一分为二,像两盏鬼火一样在他的眼前跳动。
越是在混乱之中,他的感知好像越发的敏锐,他能感受到帕尔瓦纳的温度,甚至能清晰地感受他的每一道掌纹。
他的呼吸越发粗重、急促,那些错乱的情绪被搅动得更加厉害,愤怒、震惊、无奈,还有此刻的羞耻与亢奋,这些东西杂糅在一起,周祈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像是有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这种感觉让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也像是他的整个头颅都被人按进水里。
“周祈……周祈……”
帕尔瓦纳的声音裹着一层水幕传来,周祈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鬼火一样的吊灯还在视野中晃悠。
帕尔瓦纳用另一只手掰开他的嘴巴,把手指伸进去,想要他呼吸。但这一点作用都没有,那种压迫感还是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
即将窒息的前一刻,他终于停止了一切的思考,微微拱起脊背,所有的情绪和冲动全部被一扫而空。
脖子上的魔爪消失不见,呼吸和视野一同回归感官,新鲜的空气重新在他的肺腑间流转,眼前的重影也减淡了许多。
周祈往枕头上靠了靠,他的西裤还挂在腿上,已经变得有些不堪入目。实际上不止是裤子,现在他整个人的模样都十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