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祈感觉自己的脖子和膝盖像是被灌了铅,他不受控制地低下头,一条腿跪倒在地。
同时,他的视觉也被一同褫夺,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化了)
第229章 铸光时代(十二)
再醒来时,周祈的视觉没有恢复,视线所及之处仍旧是虚无的黑。
不过视觉的丢失也让他其余的感官更加敏锐,周祈听到身后的方向有许多短而急促的呼吸声,应该是有人群聚集。
牢房吗?
他猜测着,同时在心里感叹,还真是不出意外。无论到什么地方,他总是会去体验一下当地的监狱……
直到现在,周祈才终于从见到「帕尔瓦纳」时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一点。
大多数时候,周祈都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心理素质。
唯有碰上和帕尔瓦纳有关的事,他会表现得像个没脑子的蠢货。
其实他只要稍微冷静一些,就会立刻想明白,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帕尔瓦纳。
他们虽然有着相似的容貌,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就算是最开始,帕尔瓦纳还是对他有戒备心的「修女」时,他也从没有朝周祈露出过那样藐视一切的眼神。
腐败君王……
周祈感觉头有点疼,据他所知,一个小孩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父母双方的特征。
即使是亲生的父子,也不可能拥有完全相似的容貌。
那么,帕尔瓦纳和腐败君王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周祈叹了口气,开始用灵知观察自己的眼睛,他能感觉到有一团灰红色、类似灰烬一样的物质缠绕眼球附近。
那些灰烬像癌细胞一样,不仅无法驱散,甚至还在向其他部位蔓延。
不过……透过腐败的气息,周祈感觉到这些物质的本质似乎是普通的魂质。
既然是魂质……
他试着向星虫求助,问它能不能将这些灰烬状的魂质吃掉。
-可以。
星虫蠕动着给他回应。
-腐败寄生在你的眼睛上,吞噬掉它们之后,你的视觉不会恢复。
意思是我的眼睛已经「坏死了」?
“那,你可以辅助我开启灵视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
-可以。
“那就来吧。”
周祈没有犹豫,只要不影响他看东西,暂时的失去没什么。反正等回到普路托,他可以直接让帕纳姆长老用鳄母留下的绿色准则本源将眼睛治好。
星虫当即切换形态,以猎手的姿态扑向周祈双眼处的灰烬。
紧接着,有两团斑斓色彩的光芒从它食人花一样的本体中脱落下来,像两颗种子,在周祈的眼睛处生根发芽。
顷刻间,周祈感觉自己的视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能看见眼前的事物,却不是平时用肉眼观察时的那样。
在他眼中,所有的事物都以「灵」的形态存在着,具体的说,是「信息」。
周祈低下头,「通晓」的力量已经不需要再主动开启,变成了灵视自带的能力。
【一双人类男性的手掌,或许它过于柔软了。】
在他手腕和十根手指之间缠绕着无数根密密麻麻的丝线,这就是所谓的「因果线」,那一根根虚幻的线条分别代表着他与某个人之间的联系,在这之中有他和帕尔瓦纳的,还有和丹尼尔、康妮的,和黄金拂晓众人的,帕纳姆的每一个居民,兰蒂尼恩的工人们……
而在所有的因果线中,有一条最为明亮、最无法忽视的存在,周祈用「通晓」追根溯源,发现那根丝线的尽头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诺登斯。
诺登斯……
怎么会是他?
直觉告诉周祈,他在灵薄狱「死而复生」的事应该离不开诺登斯和他的剧组的干预。
小卷毛用模因污染将自己的名字和永昼之神关联在了一起,所以教会杀不死他。
而海因里希那边,还有另一个他活在世界上,并且另一个他必然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他也无法真正的死去。
周祈自觉自己干的事没办法和这两位相提并论。
所以他的「复生」必定有外部的干预。
诺登斯……你又在剧本上写了什么?
他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头,看向呼吸声的来源。
如果没有记错,城堡的地牢里关着的都是人类,可周祈却发现,那些人类所在的地方并没有代表灵的信息,只有寄生在他们身上的腐败向外散发着灰红色的光芒。
没有灵,也就是说他们没有魂质……
可没有魂质的人是怎么能活下来的?
“你们……”
周祈试着用普路托语和这些人类交流,“你们从哪里来?”
见那些人类没有反应,周祈又换成虚界的语言,将问题重复了一遍,但还是没有得到回答。
虽然看不到灵,但星虫还是帮助周祈捕捉到这些人类的情绪,他们似乎是在惧怕着什么。
现在的我很吓人吗?
他不知道让星虫代替了的眼睛变成了什么样子,不会是从眼眶里钻出一大堆触手吧……
正想着,人群中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开口回应了他。
但他使用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
周祈眉头紧蹙,因为他发现,擅长将不同语言转译的「通晓」竟然也不知道少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怕对方听不懂,周祈还用上了肢体语言。
“……”少年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周祈的表情更加凝重,第一遍时他只是怀疑,到第二遍,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少年所使用的是某个时期的古英语。
他对这方面的知识稍有涉猎,古英语和现代英语区别很大,两者之间完全无法交流。
但古英语的词汇大多数为日耳曼词汇,在语法上也和德语有一些相似性。
所以他可以根据这一点判断出来,少年所使用的语言必定是来自他熟悉的那个故乡。
人类、古英语、没有魂质……
电光火石之间,他回想起小卷毛说过的一句话:在第二次拂晓来临前,大地上有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最初的人类并没有魂质。
最初的人类……
周祈按捺住狂跳的心脏,用德语和肢体语言和对方交流,“你们,是从地球来的吗?”
他不确定少年有没有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只看到对方在明显地呆愣之后,激动且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伴随着他的动作,周祈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开始跟着一起战栗,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你们……”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着,“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少年模仿着他的方式,一边说着听不懂的古英语,一边用手和脚比划着。
他先是做出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像是在祈祷,之后又张开双臂,像是拥抱,也像是受难。
这是什么意思?
“是、是献祭的意思吗?”
周祈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猜测,少年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又将刚才的两个动作重复了一遍。
“你们身上的腐败是怎么回事……”
周祈还有好多问题想问,而这时,牢房外却有脚步声传来。
他立刻闭上嘴,并示意少年也安静下来。
踏、踏——
铁履的声音沉闷而有力,一团移动的灵进入周祈的视野范围,他对这一团灵的主人并不陌生,一个充满野心、写满征服欲的魂质,除了阿芙颂之外再不会有别人。
她怎么来了?
周祈正疑惑着,却看到那只身披铠甲的腐骨蝶在自己面前站定。
她原本应该是想说点什么,在看清楚周祈现在的面容之后却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真的是人类吗?”
周祈愣了一下,“看起来不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