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员们的样貌或是气质都发生了或多或少的变化,看着他们朝自己投来带有「激动」和「尊敬」的目光,周祈同样心潮澎湃。
在经历了漫长又痛苦的死亡之后,他从地狱归来,发现自己的追随者们仍在以他们自己的方式顽强且认真地经营生活、甚至是建设世界。
周祈在心里想,也许他从不孤单。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并不是有紧急的任务要你们去完成,只想是正式地告诉各位。”
他说,“我回来了。”
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基里安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一次激荡起来,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暖意包裹住自己的心脏,像是漂泊了很久之后终于又一次脚踏实地,踏上了曾经的港湾。
想到这里,基里安感觉自己眼眶都是酸的,他悄悄观察长桌周围的其他人,发现所有人的神态都很正常,连那两个小姑娘都没有哭。
基里安顿时感觉非常丢人,他急忙抬起手背,想要擦掉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南十字先生,你单独留下。”
啊?
基里安呆滞地眨了眨眼,意识到曜日说了什么之后,他刚刚还在感动的心瞬间变得暴躁起来。
可恶的家伙,我到底为什么会因为他而流眼泪啊!
他不知道曜日究竟要找他单独聊什么,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集会结束。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曜日终于逐个问候完每一名成员的近况,并宣布集会结束,偌大的空间中只剩下曜日、弦月还有基里安自己。
他紧张到手心冒汗,不停在自己的裤子上来回擦拭。
“基里安。”
听曜日叫回了自己的本名,基里安顿时更加紧张。
“我听说,你和丹尼尔的关系好像变得亲近了许多。”
基里安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啊……是还可以,但是也不算太亲近吧,哈哈……”
周祈微微勾起嘴角,“是吗?可我听说,你们现在不仅是搭档,在异调局同进同出,甚至还住在同一栋公寓里。”
因为那栋公寓的租金便宜啊!
基里安在心里悄悄地喊了一声。
他刚要开口为自己解释,又听见那个暴君开口,“别紧张,基里安,我只是想问问你,我们的丹尼尔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灰域。”
基里安的表情出现了十分精彩的变化,他张了张嘴,“最近异调局收到了很多消息,说曜日大人您其实没有死亡,而是在灰域当中,他是去找您的。”
这个答案周祈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但他知道这不是丹尼尔最终的目的。
“还有吗?”
基里安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还有……灰域的那座岛屿是初光时代支配者们的战场。据说有许多遗留下来的圣奇物,异调局也不想放过那些物品,所以就派出了丹尼尔他们。”
“没有了吗?”
基里安犹豫着点头,“没有了。”
周祈看着他的眼睛,从中看到了躲闪和心虚,但他并没有戳破,反而轻轻点头。
“你可以回去了。”
-
“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帕尔瓦纳和周祈手牵手离开银贝壳街,重新回到红枫街公寓的卧室。
“我知道。”周祈说,“我了解基里安,重要的事他不会隐瞒,所以没必要逼他说。”
“好吧。”
帕尔瓦纳伸手圈住他的腰,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刚刚那位海因里希先生给德里克公馆打去了电话,说明天想和你见一面。”
海因里希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周祈靠在窗台上,一边想着事,一边和帕尔瓦纳接吻,他非常确信自己又闻到了那阵比樱桃果酱还要甜的味道。
于是他忍不住咬了对面那人的舌头一下。
“我现在感觉好像每天都泡在甜酒里。”他说。
帕尔瓦纳把手伸进他的外套里,像弹钢琴一样抚摸他的后背,“不喜欢吗?”
“喜欢。”周祈笑着回答,“喜欢得要死。”
帕尔瓦纳用力吮了一下他的舌尖,然后和他分开,眯着眼睛看他,“你知道吗?我以前就特别讨厌你和我接吻的时候一直笑。”
周祈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把手往周祈腿上摸,“因为那会让我非常想要……”
帕尔瓦纳的话还没有说完,卧室的门毫无征兆地被人叩响。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位,可以先出来聊会儿天吗?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周祈睁大眼睛,然后和帕尔瓦纳对视,在对方眼中也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讶。
房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而且他们竟然对此毫无知觉。
第244章 铸光时代(二十七)
周祈隔着卧室的门,将灵知放了出去。
门外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周祈对他的灵毫无印象,说明他们此前从未有过接触。
那人拥有纯净的蓝色魂质,只是观察了一眼,周祈便从中感受到了类似「博大」与「柔和」的感觉。
应该是一位圣者级别的人物。
他正要去开门,突然感受到房间中的灵开始向一处聚集,帕尔瓦纳抬起手,灰烬一般的光芒开始在他的手腕处缠绕,腐败的秘术呼之欲出。
周祈急忙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的「拆家」行为,“别这样,这位先生应该没有恶意,不然刚刚他就已经对我们出手了。”
帕尔瓦纳侧头看向他,几秒后才不情不愿地打断秘术的引导。
周祈捏了捏他的掌心,接着大步上前打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在餐边柜前摆弄全自动咖啡机的男人。
“真是很实用的发明啊……”
男人端起已经盛满液体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发出感叹,“只需要按一下按钮,它就会自动加热、冲泡,嗯……尝起来和手磨的那种没什么区别。”
陌生的访客是位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的男士,身着卡其色的西装,脸上架着金边眼镜,书卷气十足,像是在大学里面教书的教授。
周祈站在卧室门口,用一种严肃且警惕的表情看着对面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他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没有恶意不代表这人可以不打一声招呼就进到自己家里,甚至还用他昨天刚买回来的、一次都没用过的机器泡咖啡喝。
“这位先生,不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吗?”
男人回过头,看向周祈所在的方向,一边用勺子搅动杯中的液体,一边微笑着说,“你好啊,曜日先生,或者我换个称呼,欢迎回来,K先生。”
周祈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知道他两个身份的人少之又少,其中一个站在他身后,另一位远在帕纳姆,剩下的,可能就是当初决定对他使用「命运之枪」的圣党了。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笑呵呵地说了句,“看来你差不多猜到了,那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隐修会十二学者之一,你可以叫我斯宾塞。”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哦对,差点忘了,临出发前,你的老朋友塞缪尔要我代他向你问好。”
隐修会的学者?
周祈挑了挑眉,“斯宾塞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这么直接啊K先生,不再聊点别的吗?”
斯宾塞放下手里的杯子,视线越过周祈,投向他身后那个人,“而且,您的伴侣弦月先生似乎并不欢迎我的到来,或许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单独聊聊。”
在他的提醒之下,周祈这才注意到,从斯宾塞袒露自己的身份开始,帕尔瓦纳周身的气场就开始变得十分低沉,一刻不停地向外释放敌意。
他突然想起来,作为南部联盟事实上的领袖,以及「新教运动」最大的推行者,帕尔瓦纳和圣党之间的关系应该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