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无所谓,这不重要,总之就是会被和牛皮藓一样无处不在的教会盯上,你懂了吧,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不停地在躲避他们。
哼,那些驱魔师可不是像你这种半吊子,他们掌握着高阶的净化秘术,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你也会跟着完蛋!”
周祈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所以你虽然掌握着制作高阶奇物的方法,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存在,只能替我制作低阶奇物?”
瓦沙克用它的狗爪子打了个响指,“完全正确,只是有一点,这些都只是暂时的,等你成为更高阶的秘术师,就能替我更好地遮掩气息。到时候我能制作的奇物就不止局限于低阶了。”
“啊……”周祈恍然大悟,“这才是你那么着急要和我缔结契约的缘由。”
“差不多吧……当然,为了侍奉帕尔瓦娜殿下才是最关键的原因!”
只要提到帕尔瓦娜的名字,瓦沙克就像疯了一样,“帕尔瓦娜殿下!你放我出去见帕尔瓦娜殿下!”
周祈「慈爱」地摸了摸狗头,“快了,你再帮我个忙我就带你出去放风。”
“什么忙?”
狗眼中流露出警惕。
“首先,我们需要探讨一下帕尔瓦娜身体里的「花种」。”
周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花种才会想要接近她。所以我很想知道,那个东西和虚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瓦沙克盯着周祈的脸,上上下下扫视了不短的时间,片刻后,恶灵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我是不会回答你的,就算你用那些恶心人的触手啃食我的身体,我也绝对不会回答。”
他越是这样说,周祈就越是好奇,但瓦沙克一脸大义凛然、誓死不从的表情,大有要为了保守秘密而和周祈同归于尽的意思,他也只能暂时放弃,准备之后再旁敲侧击。
“那好吧,那我们进入下一个课题,关于如何让拥有灰色魂质的帕尔瓦娜使用灵知释放秘术的问题。”
周祈站了起来,走到恢复原状的炼金工作台前,开始摆弄那一堆玻璃器械。
没有了洛伦佐,他只能自己手动制作拗转药剂。很快,一瓶蓝色的药水制作完毕,周祈把它递到瓦沙克面前,说,“喝了。”
“这是什么?”
瓦沙克让那支玻璃试管漂浮起来,抱着好奇的心态,一边问一边将药水「喝」了下去。
蓝色的液体顺着他半透明的喉管流进胃里,像被染色的细胞质一样,颜色逐渐从中央开始向瓦沙克的四肢扩散。
“你给我喝了什么!!”
瓦沙克发出痛苦的声音,“为什么有一股净化的味道?本王子的肚子!啊!”
……
周祈猛地想起蓝色准则拥有净化的力量,是所有恶灵的克星。
“抱歉,我忘了。”
“你这个魔鬼!”
瓦沙克在地上滚来滚去,但它毕竟是高位格的恶灵,还不至于被一支小小的拗转药剂「单杀」,很快平复了下来。
“等等……”
瓦沙克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能够支配蓝色准则了……”
它仔细感受着这份变化,喃喃道,“不对,虽然准则改变了,但我的灵知没有一起回来,我还是不能使用秘术……”
恶灵猛地抬起头,看向周祈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给我喝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直接改变我的魂质属性?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祈也观察着瓦沙克被染成靛蓝色的半透明躯体。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瓦沙克的准则在这个世界不存在,它的魂质也因此处于一个「无属性」的状态。
和它缔结契约的时候,周祈有分裂一部分星虫到它身上,本来是防止它反悔暴走,没想到那只小星虫竟然可以和拗转药剂响应,改变瓦沙克的魂质属性。
他没有回答恶灵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而是行使主人的权力,向恶灵共享了自己精神领域中的符号。
代表「海因里希秘术飞剑」的符号出现在瓦沙克半透明的后背上,周祈叫来魇兽,让它尝试将自己的灵知灌注在图案上。
飞剑符号亮起微弱的光芒,五柄细小的长剑出现在黑猫周身,显然已经完成了秘术的召唤。
成功了?
周祈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设想里,瓦沙克充当「转接器」,为帕尔瓦娜提供准则力量,让她可以和自己一样使用不同准则的秘术,这个想法实现的可能性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却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成功了。
周祈分析,最关键的原因还是瓦沙克的性质太过特殊。
不仅是魂质,还是无属性的魂质,简直是天然的「秘术中枢」。
“喂!”瓦沙克见这个魔鬼一样的青年一直不搭理自己,忍不住又开始大喊大叫,“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你不会被我污染,甚至还掌握改变准则的药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周祈收回思绪,反问它,“你觉得我是什么?”
瓦沙克迟疑了一下,随后给出了正经的回答,“你很像我之前知道的那些支配者培养眷属的手段,也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三位一体」,圣父、圣灵、圣子,你是你所信仰的支配者选中的「圣子」,那些恶心的触手是圣灵。”
“支配者?”
周祈捕捉到一个陌生的字眼,“那是什么?”
“就是被你们称作神的家伙们。”
周祈被它彪悍的用词震惊,刚想接着问,瓦沙克又开始撒泼,“诶呀你别问了,你别问了……”
“那好吧。”
周祈拿过来更多的拗转药剂,“来吧,我们多进行几次实验,好好研究研究你的具体性质,瓦沙克先生。”
瓦沙克的狗眼中写满了恐惧,四只爪子同时后撤。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你这个魔鬼!”
……
东区。
茉莉正在打包她的行李。
那个雨夜过后,她得罪了作为互助会成员的摩西,房东也因为她卷入凶杀案的事不愿意再和她续租,要求她一周之内搬走。
可这片社区已经是整个弗洛利加能找到的最便宜的房子了……
想到这里,茉莉的眼泪又一次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原本是葡萄酒厂的工人,但禁酒令之后,工厂为了缩减开支,开始进行大规模的裁员,而首先被裁掉的当然是他们这些……卑贱的鳞人。
那段时间简直是她一生的噩梦。
和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同样遭遇了不公平的对待,他是码头的装卸工,和那些普路托工人一样的工时,拿到手的却只有对方一半的工资。
弟弟加入的互助会让他去找工头讨说法,并给了他一把手枪。
再之后……
茉莉已经不愿意回忆那段往事,总之,他的弟弟被判处谋杀未遂,押往附近小镇的监狱,又在监狱中患上了黑死病,仅仅三天便病亡了……
如果他还活着就好了……
茉莉将枕头下面的照片放在手提箱的最上边——这是她在垃圾箱里捡到的行李箱,四角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咚咚——”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茉莉心头一紧,恐惧瞬间从脊柱蔓延全身。
“谁?”
她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门外很快有了回应。
“姐姐!是我,是我!”
熟悉的声音隔着木门传到茉莉的耳中,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我难道已经死了,怎么会听到昆塔的声音?
“咚咚——”
又是两声叩门声,“姐姐,是我,昆塔!快开门!”
茉莉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颤抖着从地板上站起,走到门边,动作僵硬地打开门,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庞真的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