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岁真是有苦说不出。
周四下午体育课，组队自由训练的时候池岁照常找高阳, 两人已经有了十足的默契, 该放水的时候就放水，偏偏沈时这时候插进来了。
他对高阳温和道：“我能和池岁组队吗？”
池岁瞪大眼看向沈时。
林顾笙请假了, 他没搭档就不能去找助教吗？为什么要找他？
沈时没看他，只是看向高阳。
池岁心想, 他和高阳的战友情已经持续了好几年，是不可摧毁的,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高阳道——
“可以可以。”
高阳嘿嘿笑了两声，非常识时务地跟池岁挥了挥手。
池岁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好兄弟，友情原来这么容易被摧毁的吗？
高阳一副‘我也没办法，咱们成绩都在人家手里捏着呢’的表情。
跟池岁道别后高阳就毫不留念地去找助教陪练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池岁欲哭无泪。
一下子身边就少了最熟悉的人, 池岁还想负隅顽抗，“林顾笙没来，你可以找助教，我习惯和高阳一块练了。”
沈时理由很充分，“我社恐，和助教不熟。”
池岁不信，他嘟囔道：“高阳和助教也不熟……”
很快篮球场另一端就传来高阳和助教两人的笑声，池岁转向那边——高阳已经和助教勾肩搭背哥俩好了。
沈时摸了一下池岁的脑袋，“好了，来练习吧，我看高阳平常对你太懈怠了。”
什么叫做懈怠，那叫阶级友情！
而且没事为什么摸他头顶，个子高就了不起吗？
二十分钟过去，池岁脸色通红，弯着腰大口喘气，而沈时面色如常，干净清爽。
沈时简直是活阎王，精准算到他体力耗尽的一刻，是一点水也不肯放，池岁在心里痛骂沈时的时候，沈时闻着身边愈加强烈的香气，握拳轻轻咳了一声，随后递上一方干净柔软的手帕，道：“先擦擦汗吧。”
池岁心想哪个高中生随身带手帕啊！也就主角攻有这种讲究了。
他把脸上的汗擦掉后，报复性地把脏手帕丢到沈时身上。
他才不会把手帕洗干净了还给沈时呢！谁叫他这么严格的，活该废他一条手帕。
沈时接下沾染池岁身上香气的手帕，面不改色地随手放进口袋里，才道：“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喝点水。”
以往高阳也给他买水的，池岁想也不想道：“要喝，我要冰的。”
已经十一月下旬了，天气其实是有些冷的，学校超市里冷饮销量都大幅度下降了。
沈时很快回来，手上拿着一个微微冒热气的一次性纸杯，递到池岁面前，“喝点水吧。”
池岁看着冒热气的纸杯大惊，“怎么是热的？”
“刚运动完喝凉水对肠胃不好，喝点热的吧，润润嗓子。”沈时劝道。
池岁实在是嗓子有点干，他接过沈时递来的热水，咕咚咕咚几口给喝完了。
说来也怪，平常运动完喝冰水爽是爽，但是没有解渴的感觉，今天喝的热水，喝完之后奇异的没那么渴了，嗓子也不干了。
池岁捏着纸杯，有点奇怪道：“你哪来的热水？”
沈时坦荡道：“去体育馆值班老师办公室借的。”
池岁：……
不是说社恐吗？那怎么有勇气向不认识的老师借热水啊！
社恐也是选择性的吗？
池岁暗暗吐槽。
*
林顾笙一个多星期没来上学了，池岁在学校里也没见到江离的行踪，还是系统发送了任务通知，他才知道江离也没来学校了。
怪不得学校这几天安静了不少。
池岁收到的主线任务是去江离家开解江离，让他意识到自己真实的心意，在剧情中这可是重大的感情线转折，江离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就开始追妻火葬场了。
池岁准备周六去看望他。
来之前池岁给江离发了消息确定他在家。
下午两点半，池岁打车来到江离家，给他开门的是江离的妈妈。
江离的妈妈今年四十五岁，在公司里担任CEO，而池岁妈妈是江离家公司的高管，池岁跟着妈妈去过几次公司的年会，因此江离妈妈也认识池岁。
池岁礼貌道：“阿姨好。”
江离妈妈笑了一下，道：“岁岁啊，来找江离玩吗？”
池岁点了点头。
那边江离妈妈让保姆把江离叫下来。
江离下来的时候不情不愿的，见到池岁一声不吭就招手让他跟上去二楼，江离妈妈在下面道：“顾笙是不是好久没来我们家玩了。”
听到林顾笙的名字，江离脸色更难看了，闷头就往自己二楼的房间去。
池岁跟着进了江离的卧房。
江离白天没开窗帘，也不开灯，就这么在昏暗的房间中对着屏幕打游戏。
池岁来了，他也没有招呼池岁的意思。
池岁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运气不好接连死了两次。
江离艹了一声，觉得丢人，终于放下手柄不玩了。
他躺在地毯上，闭着眼懒懒道：“怎么突然主动找我玩了？”
以前都是江离做东发消息，喊池岁来，池岁才磨磨蹭蹭过来。
池岁看他这颓废样，心想指望江离自己可能这辈子也想不明白了，他蹲到一边，道：“我听其他同学说你这星期也没来上学。”
一个‘也’字就非常有灵性了。
江离唰一下睁开眼，“林顾笙还没去上学吗？”
江离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在学校请假，学习又不好，上不上学无所谓，可林顾笙这么久不去学校就很奇怪了。
池岁道：“没有。”
江离不说话了，眼睛盯着房顶。
池岁又道：“你们吵架了吗？”
江离本来不想说，可池岁老盯着他，很烦，他想吓一吓池岁，就道：“你知道有的男的会喜欢男的吗？”
池岁心想他不仅知道，还亲眼看到过两个男的亲嘴呢。
说出来估计江离得跳得十米远。
他只是装作有点惊讶道：“啊？”
江离看到池岁一副吃惊的样子，顿时来劲了，一骨碌爬起来，坐到池岁对面，像是急于求证什么似的，道：“是不是很奇怪。”
池岁呃了一声，“还好吧。”
江离瞪大眼睛，“什么叫做还好？你就一点也不觉得变态？”
池岁想，江离还是太纯洁了。
池岁拿出大学时给高中生补习做兼职的耐心，娓娓道来——
“历史上就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史记》里汉武帝和韩嫣学书相爱，汉武帝和董贤断袖之癖，《韩非子》里卫灵公和弥子瑕分桃之好，都是讲男人和男人相爱的事，这种事自古就有，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江离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池岁仔细讲了讲这几个历史知名男同典故，听得江离一愣一愣的，好像第一次吃了没文化的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