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仔细观察着店员的表情, 对方嘴角向下, 与他对视后目光转开微低着头，说话也是正常语速。
不像是在说谎, 反而像是愧疚情绪低落。
至于为什么愧疚，沈时也明白。
沈时闭上了眼, 其实之前他也怀疑过池岁就是黑衣人，或者是黑衣人的同一团伙, 不然为什么他只在这两人身上闻到过香气？
但是池岁身体素质太差，根本不像是异能者，所以他才认同池岁说身上香气是柔顺剂的味道，而从未验证过。
如果池岁是装的呢。
沈时不愿意这么想，平常他认识的那个鲜活的、可爱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池岁都是单为他的喜好故意装出来的。
但这怎么可能是装的呢？
有谁能连续伪装几个月？
可是如今证人坐在他身边，池岁身上的香气和黑衣人一致, 他找不到借口为池岁开脱。
沈时心绪有些纷乱。
如今想验证也很简单，只要去学校闻一下池岁的柔顺剂就能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但沈时迟迟没有动。
他手边还有给池岁整理的形近单词，才整理了高考大纲的三分之一。
店员小妹等了半天，没等到沈时继续追问，她这才抬头，结果发现对方也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店员小妹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口了。
“你们找到黑衣人之后可不可以不要伤害他？”
“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但是他当时确实救了我，我觉得法律也应该考虑功过相抵，还有人情的因素……”
沈时回神，知道店员小妹误会了，他道：“我们不会伤害他的，只是所有异能者都需要在驱魔局登记以便管控，所以才要找他。”
其实一些管得比较松的驱魔局对待这些黑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黑户不利用异能犯罪，驱魔局管理没那么严格，这次要抓黑衣人，更多的是沈时个人的要求。
只是他没想到会找到池岁头上。
店员小妹听到沈时这么说整个人都从阴霾中脱离开来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我就说，他这么好的人，不可能做违法犯罪的事。”
正在这个时候，沈时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是池岁给他发消息。
池岁发的是一段视频，沈时神色复杂地点开，视频是在宠物医院拍的，一个橘色田园猫正被绑在手术台上喵呜喵呜叫，旁边站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池岁在视频里说准备给小猫做绝育了。
沈时回：【知道了。】
当初也是为了和池岁有更多话题，他才决定领养这只猫。
等店员离开后，沈时拿出随身带的手帕。
上面还能闻到池岁的体香，仿佛在温柔地亲吻着他。
再最后验证一次吧，去检查一下池岁的柔顺剂，如果柔顺剂真的和池岁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那他宁可相信自己判断失误，是店员在说谎。
*
周日住校生返校。
周六的时候池岁去了宠物医院给小橘猫绝育，他还专门拍了一个视频告诉沈时，毕竟人家是小橘猫未来的主人，绝育这么重要的事肯定要说一声。
等到下个周末，他就可以把小橘猫送到新家去了。
池岁打算这周好好跟沈时科普一下猫要怎么养，别闹出来猫为什么一直往我身上蹭，是不是脑袋痒的冷笑话。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周沈时来得特别晚。
池岁都洗漱完躺床上了，他才回到学校。
见沈时来，池岁从上铺伸出个脑袋，迫不及待道：“下周可以把猫送到你家去了，到时候你开车和我一起去吧。”
沈时抬头，看着池岁亮晶晶的眼睛，想到这样的表情很可能是装的，他顿了顿，随后才点了点头。
池岁也发现了，沈时今天好像有点沉默。
难道是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
可是他也没接到神秘人的任务啊？
池岁想，作为朋友，于情于理都该问问，他对沈时道：“怎么啦？你今天不太高兴吗？”
沈时站在下面，表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搞得池岁也紧张了起来。
什么事能让沈时也这么为难？
看来很麻烦啊。
沈时道：“今天有衣服要洗，能借用一下你的柔顺剂吗？”
听到要借柔顺剂，池岁歪了一下头，心想这有什么为难的，室友之间不应该什么东西都可以互用吗？还用得着借？
不过仔细想想，沈时好像确实没怎么用过他的东西，个人界限很分明。
也许对他这种生下来什么都有的人来讲，向人开口借东西确实很难为情吧。
池岁也没有多想，时间过去太久，他本人早就忘记先前沈时说他身上香的事情了，于是大方道：“可以啊，你随便用。”
见池岁如此不设防，沈时内心又开始动摇起来。
如果池岁骗他，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同意让他检查柔顺剂，他的心一下就往池岁这边偏去，要不是理智拉着，他可以直接宣布池岁的清白。
恐怕就是店员在骗他，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或者是时间过去太久，店员对黑衣人的声音也记不清了，池岁声音好听，店员就把池岁的声音和黑衣人的声音模糊在了一起。
有太多太多的原因可以给池岁解释。
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检查柔顺剂也是为了还池岁一个清白。
沈时去了卫生间，在架子上找到池岁常用的柔顺剂，做了会心理预设，他打开了瓶盖。
随着一股淡淡的，普通的化工花香味窜入鼻腔，沈时的手僵了僵。
这气味不能说难闻，但是和池岁身上天然的甜香完全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
池岁在骗他。
意识到这一点，沈时快不能呼吸。
外面的池岁在床上刷手机，因为他有了会员，这段时间好多人给他发消息，想加他好友，都被池岁无视了。
不过池岁有强迫症，看着消息列表红点很不舒服，因此上线就要清理一遍消息，再顺便看看林顾笙有没有在论坛提问。
林顾笙一直没来学校，现在保送清大，自然也没了来上课的必要，连论坛提问都没怎么看到，池岁少赚了很多钱。
主线任务没更新，兼职任务也没有，一分钱没赚到的池岁感觉自己闲得可怕，也穷得可怕。
现在就算再来点少儿不宜的男同任务，他发誓也会乐颠颠去完成的。
过了好久，池岁才发现沈时好像一直没出来，卫生间里也没有声响，这么长时间就算手洗也应该洗完了吧，
池岁朝着卫生间喊道：“你怎么还没洗完？”
他有点担心沈时是不是在浴室晕倒了。
卫生间里传来沈时低低的应答声，好像比进去前更低落了。
好奇怪，难道真发生什么事了？
池岁放下手机，准备下去看看。
他刚从床梯上下来，就见沈时主动出来了，池岁仔细观察着沈时的表情，关心道：“怎么了？你今天不太对劲。”
原来刚认识的时候沈时虽然不说话，但是比现在有精神。
难道发生了什么沈时难以接受的事？
池岁立马就想到了主角团们的恋情，按照原著剧情，现在好像也差不多了。
是沈时意识到自己喜欢林顾笙了吗？所以在为自己的性向纠结？
因为有让江离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的过往战绩，池岁现在对于这种情况轻车熟路，何况沈时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通呢，池岁觉得自己点拨几句就行了，到时候主线剧情继续，他又可以美美日入百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