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白应初给家里的阿姨打过电话,请她帮忙收拾一些他高中时期的厚实冬衣,最好是没穿过的,他周末回去取。
两人都是话不多的性子,许青礼管着公司,工作忙,两人联系的也少。
通话开头没什么寒暄,许青礼女士直接了当地问他是不是手里缺钱了。
白应初笑了:“认识了一小孩,情况特殊,冬天衣服不够穿,我给添点。”
说小孩不为过,姜雨本来就骨架小,身上又没二两肉,看着跟未成年似的。
许青礼听着他那语气,顿了下,没多问。
她知道儿子性向,也相信他懂分寸,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你奶奶……”许青礼换了个称呼,语气冷凝:“王丽华带着你二叔一家来A市,要是到你学校闹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母子两人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白应初无声叹道:“不用担心,她对我做不了什么。”
影院门口的人没走完,白应初双手插进黑色大衣口袋,眼皮一垂,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出色的样貌和身材依旧很惹眼。
商场路过的人总要回头再瞧一瞧。
白应初身前站着一个女生,正打电话跟闺蜜吐槽这部电影。
“要不是谈恋爱赶上了,哪个大傻逼来看‘我爱你你爱她她爱他’这种疼痛片儿啊!”
姜雨正大步朝白应初走来,闻言脚步慢下来,默默看了她一眼。
“没走,等我男朋友呢。”
女生不经意转过身,声音顿时尖了一个度:“卧槽,我才发现身后有个大帅比!现在把厕所那男的踹了我有机会吗?”
姜雨:“……”
他快速走到白应初身边站定,还没开口,就见那女生飞速看了他们一眼,调子古怪:“哦~人家也在等自己的男朋友。”
姜雨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镇定自若地对白应初说:“走吧。”
他率先转身,给白应初留下一个同手同脚的背影。
白应初牵动唇角,笑了下。
周末,白应初回了家,阿姨按照他的要求,将衣服都整理了出来,白应初选了两件羽绒服和一条毛衣,觉着少了点什么。
他在家里歇了一夜,周日上午出去了一趟,很晚才回到宿舍。
气温又将了两度,天上飘着小雨,湿冷的空气悄无声息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宿舍里开着暖气,陈淼在游戏里跟小学生厮杀,白应初打开衣柜,看了眼,把折叠整齐的衣服从包装袋里抖出来,混在一起,往柜子里塞。
还有一小盒巧克力,是许青礼出差带回来的,他随手放进抽屉。
陈淼气冲冲摘掉耳机,打算刷手机解解气:“我勒个豆,大蒋又跑酒吧浪了。”
他把朋友圈的视频给白应初看,白应初眼都没抬,敷衍嗯了声。
陈淼:“啧,还好你回来了,不然这漫漫雪夜,寂寞男大可就只有我一个人喽。”
白应初:“什么?”
陈淼迟疑了下:“我是寂寞男大?”
白应初懒得听他废话:“我问你什么雪?”
“哦,今年的第一场雪啊,不过今晚先是雨夹雪……”
话音未落,关门声砰地一响,宿舍再度剩陈淼一人。
路灯下的雨丝变得很小,敲打在出租车的车窗上,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
司机嘟囔了句下雪了。
白应初翻看朋友圈,视频是去酒吧玩的同学无意间拍到的,蒋齐风喝得歪七扭八,被扶着去厕所时不小心入镜。
定位显示姜雨工作的微光酒吧。
自和姜雨见面以后,白应初梦里的片段其实已经变得很模糊,但许多事,仍然朝着原文剧情发展。
比如蒋齐风的出轨。
比如姜雨即将接近的真相。
白应初曾反反复复地回忆那个片段。
他记得包厢的位置,房间号和位置朝向也一清二楚。
也记得那样一副画面。
姜雨跌坐在撒了层雪霜的路边,形容狼狈,脸色惨白如雪,似乎再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那是初雪的深夜,雪并不大,落在身上就化了,遮不住许多难忍的痕迹。
白应初呼出的热气变成白雾消散,慌乱的衣摆消失在酒吧门口。
包厢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里头的场景一目了然,像是被人提前清了场。
宽敞的沙发里叠着两个人的身影,压在上面的人身材壮硕,把底下瘦小的那个完全淹没,两人间发出黏腻含糊的声音。
“嘭——!”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蒋齐风被揪住后领甩在地上,接着是女人惊吓的尖叫声。
白应初胸口起伏不定,手背青筋鼓起,蕴藏强悍的力量,他忽而一怔,看清了沙发上躺着的人。
不是姜雨。
“谁他妈神经病啊!”
“我操%*#!”蒋齐风抓起地上的酒瓶爬起来,眯起的眼睛对上白应初的脸,一个激灵清醒了,怒火瞬间转变为防备,挡在沙发前,防着女人看见白应初那张脸。
蒋齐风是有自知之明的,白应初是典型的小白脸,有他在,十个富婆里,九个都会争抢白应初,剩下一个败兴而归。而他蒋齐风靠边站。
白应初浑身戾气未消,眼眸一抬,冷得渗人。
半晌,他闭了闭眼,沉沉吐出一口气,“抱歉,认错人了。”
蒋齐风面色扭曲一瞬:“一句话就把我打发——”
他话音戛然而止,看向门口方向。
白应初转身,房门未掩,姜雨站在门外,似吓傻了,静静地目睹这场闹剧。
还是冲动了。
白应初心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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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白眼]快来看你的出轨对象
小姜:[药丸][药丸][比心][比心]绕着白白转圈圈
第6章 前男友
白应初离开了包厢,没走几步,发觉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他停下,那尾巴差点撞在他背上。
白应初狭长的眼尾睨着他,仔细打量。
老实人这会还没回过神,被刚才那副画面刺激得过了头,如行尸走肉,浑身散发阴郁的气息。
白应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说:“你哥在里面喝醉了,不去看看?”
姜雨低垂着头,酒吧光影绮丽又暗沉,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舞台中心走出了一批衣着性感的舞者,台下起哄声一波接着一波。
良久,白应初看见姜雨的嘴唇动了,少年略显沉闷的声线在四周的喧闹声中微不可察。
“他不是我哥。”
他的头发又长了些,鬓角柔软的黑发拢住耳朵,衬得脸型更小巧,肤色是不怎么健康的白,抬起头注视白应初时,纯澈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倔强。
“他不是我哥。”姜雨大声重复了一遍,咬着牙。
像一只跌跌撞撞,很晚才学会喷火的潦草小龙。
白应初心情有点好,又称不上很好。
他说:“姜雨,我衣服脏了。”
姜雨的愤怒戛然而止。
员工休息室。
白应初脱下外套,接过姜雨递来的干净毛巾,擦了擦身上褐色的酒渍。
他来得时候跑得急,撞上了酒吧的人,那人手里的一滴没洒,全倒他怀里了,他当场给人赔了钱。
灰色毛呢大衣随意扔在小沙发上,白应初侧着身,浅色毛衣是修身型,宽肩窄腰,劲瘦紧实,手臂抬起时,流畅的线条随之起伏。
白应初扯开毛衣高领,拿着毛巾的那只手白皙骨感,赏心悦目,却是粗暴地绕着脖颈和锁骨抹了一把,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
修长漂亮的脖颈重新收入领口,连带着性感凸出的喉结一闪而逝。
姜雨眼睛撞上这一幕,刚冷静下来的大脑,又糊成了一团。
他撇开眼,心脏跳得厉害,分不清是因为坐实了蒋齐风出轨的事实,还是因为眼前这一幕。
休息室只剩衣服摩擦声,安静的呼吸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