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二老爷风流不羁,私下强抢民女的事情屡有发生,其中有一小妾,出自京城商户,因那女子极其美貌,季二老爷用尽了手段将人弄到后院做小妾,仅月余便腻了,让那小妾在后院自生自灭,连那小妾生的儿子都不管不顾。
小妾与儿子相依为命,孩子磕磕绊绊长大,不被季家看在眼里,有小道消息流出,小妾的儿子生的容貌稠丽,比大周第一美人更胜三分。
然而季二老爷这位庶子常年被困内宅,鲜少有人见过他。
探子传来确切消息:“季家庶子,名为季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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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季长君态度改变以后,魏穆生与他同处一室时,气氛也自然而然发生变化。
美人俘虏不再对他显露出反感与抗拒,会主动理人,偶尔施舍一抹浅笑,便令这简陋房舍增添色彩。
更会把阿生挂在嘴边。
魏穆生察觉这一变化,眸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幽光。
再走一遭梦中剧情罢了。
不过这次的主角不是将军,是阿生。
许是这位俘虏想通了某些事情,在这间小小的房屋内,竟也十分自如起来,不像俘虏,反倒像一位特殊的客人。
——被幽禁于笼中,供主人享乐的雀儿。
行走坐卧时的每一个举动,天然带着勾人眼球的风情。
季长君一袭淡雅的竹色锦衣,腰间束带勒出纤细的腰肢轮廓,他提起小桌上的茶壶,姿态优雅的倒了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缓慢推到魏穆生面前。
“阿生,今日辛苦了,用点茶水。”他轻声说。
魏穆生瞧着不小心碰到自己的粗糙手背的莹白指尖,又噌地缩回,也跟着收了视线。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自己带来的热茶。
“我待在屋中,听闻演武场上士兵们气势恢宏,口号声如雷贯耳,想必训练时很是壮观,”季长君不紧不慢捧了一回大楚将士,“阿生也是其中之一吗?”
魏穆生:“不是。”
季长君:“不训练,是跟着将军办事了?”
魏穆生嗯了声。
季长君:“真羡慕阿生。”
“为何?”魏穆生说。
“魏将军骁勇善战,英武不凡,虽说当初在战场上俘获了我,可我依然仰慕这种好儿郎。”季长君侧眸看来,眼尾勾起荡漾水波,“阿生日日能见将军,甚是让人羡慕。”
魏穆生:“……”
当初开战初期上场的是蒋副将,把大周太子掳来的也是他,听蒋大山说周太子是个弱鸡废柴,长矛一挑,人就落了马。
蒋大山当时哈哈大笑,说敌国太子脸倒是白,绣花枕头不中用。
这话却不能拿到面上说,否则这美人俘虏又要置气不与他说话。
“你想见将军做什么?”魏穆生问。
季长君苦笑:“一介战败俘虏,倒也做不了什么,只求个准话,到底如何处置我?得不到确切结果,我日日心中忐忑,寝食难安。”
魏穆生短暂的沉默了下:“你能做的倒是多。”
季长君:“什么?”
为何只听了他的前半句。
魏穆生摇了下头,季长君不在意,试探道:“听闻魏将军正直仁厚,善待士兵,爱护百姓,对待俘虏,想必也能通融通融?”
“我自知很难再回大周,阿生以为……”季长君眸中带着恳切,又仿佛晕了浅淡水意:“将军是否会怜惜我半分?”
魏穆生沉暗的眸盯着他,“若不是他率兵攻打楚国,你也不会落得此地步,你不怕他要了你的命?”
“不恨他入骨?”
“不想杀了他为大周报仇?”
一连串的问话砸过来,却没有把季长君砸晕,反而叫他更清醒。
他现在的下场,无论如何也不能怨恨魏将军,更不想为大周报仇。
若是能选,他甚至希望对方将大周皇室屠尽。
恨不恨无关紧要,他没得选。
季长君似释然般摇了摇头:“我的体格不够勇猛强健,无法像将军一样战场厮杀,守卫山河,成王败寇罢了,谈不上恨。”
魏穆生:“你倒是心胸开阔。”
分不清是信了,还是阴阳怪气。
季长君把话茬绕了回来:“将军一直对我避而不见,难道还怕了我这个俘虏不成?”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不是怕,是没看在眼里。
魏穆生垂眸饮了口茶,不语。
没中这浅显的激将法。
季长君抿了下唇,饱满的唇瓣下压回弹,软绵绵,红艳艳的。
“你经常跟在将军身边,将军是否真的比寻常将士英俊挺拔,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概?”
魏穆生轻咳一声,“嗯。”
“那将军既是俊美男子,又已及冠,为何迟迟不成亲?”季长君问,他在大周就听闻过魏将军的名号,也知他并未成婚。
“没成亲又如何?”魏穆生放下茶盏,倾身上前,隔着一方桌面,上半身逼近季长君,沉声道:“将军不好接近,且只爱女子红颜,你动什么歪脑筋都没用。”
季长君呼吸屏住,和魏穆生那双凌厉沉暗的眸子对上,似被刺穿看透,又似卷入其中,脱身不得。
定定注视片刻,魏穆生退回原处,庞大而沉重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
季长君迅速调整呼吸,指尖在手心掐出几道月牙形状,而后搭在桌面,又轻又缓地,拢住了魏穆生手背。
“那阿生呢?”季长君说:“阿生也只喜女子吗?”
空气陷入寂静,窗外虫鸣声显得有些刺耳。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魏穆生手背上,雪白的皮肤和麦色形成反差,明晰细瘦的指节,并非柔弱无骨的手指,却又像凝脂一般美。
这只手或许能将魏穆生的脊背挠烂,也能扯破身下床单,又或是被魏穆生扣住十指,无法挣扎。
呼吸难以察觉热了两分,魏穆生在抬眼时眸色平静,拿开季长君覆上来的手,道:“与你何干?”
季长君垂下眼,脸颊肉眼可见的赧然与羞窘。
心底却似坠了块巨石,沉沉压下。
他低估了阿生的棘手程度。
室内仅剩季长君一人。
伪装许久的云淡风轻的人挎了脸,却仍是美的惊心动魄,他拿帕子使劲擦了擦手,脸上表情漠然,直到把手心都搓红了,才难以抑制泄出委屈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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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季长君再见魏穆生时,已调整好了情绪。
“先前送来的那几本书,我日夜翻看,已经看完了,能否为我带新书来?”季长君道,语气客客气气。
魏穆生:“只要话本?”
他瞧了眼书桌,正经书页整齐,没有一点翻动的迹象,话本倒是都卷边了。
季长君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随你。”
这就是要了。
魏穆生嗯了声。
魏穆生话少,也不常主动开口,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季长君不与他闲聊,他便动作利落收拾完,也不会在房间多待。
眼见着魏穆生又到了离开的时候,季长君的一腔算计尚且没有半分进展,眉间不自觉染上难色。
魏穆生余光瞥见季长君的踌躇不定,只当没看见。
主动权似完全掌握在魏穆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