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大合集崩溃后(18)

2026-04-14

  深夜自习室,白应初抬手搭上发僵的脖颈,按了按,离开前带走了刚送到的外卖。

  自习室外开着家24小时便利店,白炽灯照在琳琅满目的商品包装袋上,保温柜温着几盒牛奶和果汁,玻璃门被推开时,门口感应器适时响起:欢迎光临。

  姜雨拿着托盘穿梭在卡座和桌椅间,头顶灯光闪烁,光线昏暗,他回到吧台,视线无意间一瞥,看见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背影。

  暗色光影在年轻男人身上交叠,勾勒他颀长英挺的身形,留下一片暧昧色彩。

  周围视线频频在他身上驻足,犹豫着想上前搭讪,但对方帽檐压得太低,明显拒绝交流。

  姜雨看得入神,措不及防对上男人偏头看过来的眼神,帽檐下的眼睛漆黑深邃。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姜雨凑上前,看见白应初面前放着一只空杯,像个笨拙的搭讪者:“还想再喝一杯吗?我请你。”

  白应初指了指身旁高脚凳,姜雨这才发现上面放着一只大大的购物袋,系着口,看不清装了什么。

  “我想去你休息的地方。”白应初说。

  他说的自然而然,仿佛是需要被姜雨领到私人地盘的家属。

  姜雨抓着购物袋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像个怀揣宝物的小贼。

  “啪”的一声,休息室的灯亮了。

  上班时间,酒吧员工很少进来,客人少的时候,在外面随便挑个卡座摸鱼,比来这方便。

  姜雨坐在沙发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手里捧着浓稠的海鲜粥做夜宵,身前小桌放着一盒插上吸管的温热牛奶,购物袋里装满了姜雨基本不会主动买的零食。

  “买这么多。”姜雨从零食袋探出脑袋。

  白应初点头,“你给的零花钱,用光了。”

  姜雨挥手:“没事,那点钱不经花。”

  姜雨吃饭的速度很快,每次都是一大口,腮帮子吃得鼓起来,没两分钟就把分量不小的一碗粥喝光了。

  刚被白应初催促喝掉牛奶,眼前就多了包拆开的零食,咸香的奶酪味触动鼻尖。

  “试试这个。”白应初在投喂中发觉了乐趣。

  姜雨应接不暇,忙不迭往嘴里填了一个,芝士奶酪小饼干酥脆爽口,在姜雨口腔咔滋咔滋响。

  白应初手里托着饼干袋:“好不好吃?”

  姜雨卖力点头:“你尝尝。”

  食欲很容易得到感染,白应初正准备去拿,姜雨就急匆匆伸出手杵到白应初面前,干净清瘦的手指捏着一块小饼干,递到白应初嘴边,他愣了下,没张嘴。

  “我用湿巾擦过手了,干净的。”姜雨催促。

  老实人一旦付出了信任,就不懂得距离感。

  白应初顿了两秒,低头咬住,没滋没味的。

  姜雨问:“怎么样?”

  白应初没什么表情地说:“一般。”

  他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塞给姜雨,姜雨没得到分享零食的乐趣,也不失落,转而去扒拉其他零食,嘴里念叨:

  “这些你挑喜欢的带回去,别把钱都花给我了。”

  “来之前我都尝一遍了,没喜欢的。”

  姜雨被零食袋迷花了眼,哪种都喜欢的不行,闻言嘀咕:“全都不喜欢?这么挑剔啊。”

  白应初不咸不淡道:“那谁不挑,蒋齐风吗?”

  “……”姜雨觉得他太敏感,福至心灵地避开那个名字,“是我,我什么都吃,都留给我。”

  第二天上午,白应初的课刚结束,微信就收到了来自姜雨的大额转账,三千块的资助费。

  姜雨一个月到手工资五千五,大半给了白应初,已经被蒋齐风这种人骗过一次,还没点防备心,白应初真是少见这种傻子。

  白应初握着这笔钱,头回有种被包养的实感,连带着手机也变得沉甸甸。

  紧接着,不怎么精明的金主发来了消息。

  【姜雨:钱你该花就花,别省着】

  【姜雨:买自己喜欢的】

  着重强调最后一句。

  白应初收了人家的钱,自然听话,当天下午就去了一趟商场。

  于是,姜雨顶着一脑袋乱毛打开房门,看见拎着大包小包的白应初时,迷蒙的眼睛眨巴了下,以为自己没睡醒。

  “你干什么来了?”

  白应初淡定道:“把超市搬你家来了。”

  姜雨:“……”

  他身上披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腿上是松垮垮的老式秋裤,正蹲在地上整理购物袋,像是误入什么百宝箱,里面丰富的程度又让他惊了下。

  昨天是夜宵零食,今天是生活用品,棉拖棉袜,洗菜的橡胶手套,还有一只拆了包装的吹风机,姜雨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了点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凉拖,心底涌上了一股暖流,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姜雨脸蛋红扑扑的,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嘴笨不知道怎么表达,只会说:“你对我太好了。”

  杏眼直勾勾地盯着白应初,里头的光亮似要把人灼伤。

  白应初眼皮一垂,隔开那道视线,“给金主献殷勤,应该的,别人也都是这么做的。”

  姜雨没穿外裤,腿有点冷,他盘腿上床,拉过被子盖着,白应初坐在旁边,他的腿隔着棉被碰着他。

  姜雨没见识的蹭过来,特别好奇:“那你说说别人怎么做的?”

  白应初看了眼两人挨着的地方,随口说:“有眼力见儿,会哄着捧着,在金主开口前就满足他需求。”

  姜雨自动把白应初口中的金主代入到自己身上,不禁飘飘然。

  “还有吗?”

  “那些脾气臭的,只会伸手拿钱的,没人要。”白应初说着,刻意看他一眼。

  这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姜雨快速眨了眨眼:“……哦,确实。”

  他暗自给蒋齐风又记上一笔。

  “所以,把金主给的钱用在金主身上,伺候好金主,不愁以后没钱拿。”白应初毫不避讳:“但对于金主来说,花钱养人,图的不就是提高生活质量?”

  姜雨被忽悠着连连点头,白应初总是冷冷淡淡的,没什么表情,话少,偏偏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就很容易让人相信。

  于是,在他口中,不正经的金钱交易仿佛变得简单又透明,理所当然得让彼此都受益。

  姜雨眼珠转了转,又往白应初身边凑了凑,身上的羽绒服衣摆宽大,盖住了白应初手臂,过近的距离让他稍微后仰。

  姜雨身上和床上都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被饱满的阳光晒过,干燥清爽,白应初鼻尖微动,想起了那个傍晚,弥漫在寝室的橘香。

  “你这么有经验。”姜雨假装不经意打听,“以前跟过很多人吗?”

  白应初不动声色再次朝旁边退了点:“前几天刚研究出的经验。”

  姜雨没察觉,又说:“那上一任……”

  编一个谎要无数谎来圆,白应初半晌才道:“那是第一次,做不到这份上,就被换掉了。”

  姜雨眼睛弯了下,抬手揉揉鼻尖,挡住上扬的嘴角。

  “还缺什么告诉我。”白应初过了那个话题。

  他一顿,“当然,你要是觉得我插手不舒服,不想说也没关系。”

  姜雨:“……”

  “你看着买,钱不够再找我要。”姜雨瞅瞅自己的小破房间,什么都缺,大件一个放不下,想换房子的念头又蠢蠢欲动。

  他怕白应初又往他这儿送东西,细数自己不缺的地方:“衣服是一点都不缺,大件都好几套了,棉拖袜子你送了新的。还有围巾,你给那条我很喜欢,就是平时上班很少戴。”

  白应初静静听着,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姜雨顺着他视线,看见露在被子外面,裤腰提很高的灰色秋裤。

  款式老气的老头秋裤,穿久了,棉质面料被水洗摩擦,变得很薄,松垮的地方堆叠在一起,拉直了能透光,穿着不怎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