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岛上生火三天两夜,露天席地,真刺激啊。”他对着镜头咧开大大的笑容:“希望三天后的我们,还活着。”
他埋头在干草堆上擦打火石,半天没动静,然后走到哼哧哼哧砍树的盛玉身边,“小玉哥,火……”
盛玉举着砍刀的手一顿,锋利的刀锋划过一抹冷芒,康千宇喋喋不休的嘴就停了。
盛玉踢踢脚边芭蕉叶和木头:“抱回去。”
盛玉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成年之前父母双双去世,他去国外留学,经历漫长的独立岁月,动手能力不是普通纨绔能比的。
他接过打火石,轻而易举点燃了火焰,干木柴升起了火堆,两人着手搭建简易木房。
康千宇笨手笨脚帮了几次倒忙,盛玉把人赶走,康千宇便跑去找杜惠珊摘椰子。
天色渐暗,橙红的晚霞挂在海平面尽头,外出任务几人一无所获,回到了大本营,看见一个顶部铺满棕榈叶,罩着防水布的棚屋。
对于即将露宿荒野的六人来说,这房子算得上豪华庇护所。
康千宇:“我没帮上什么忙,都是小玉哥一个人搭建的,他很厉害。”
“咳。”裴烁没忍住,掩唇低咳了声。
小玉哥。
康千宇怎么想出来的。
盛玉后悔当时没给康千宇来上一刀,现在又想杀到裴烁面前。
他低头四处找着。
裴烁走过来:“找什么?”
盛玉杀气腾腾:“砍你的刀。”
裴烁:“……”
胡景飞赞道:“这房子漂亮啊,又大又宽敞,我们六个人睡够了。”
廖欢笑道:“盛玉深藏不露。”
裴烁只挑了挑眉。
他潜过水,湿发撸到脑后,冷峻深邃的五官锋芒毕露,眉峰挑出不羁的性感,与周遭环境相映,带着天然野性的美。
盛玉眉梢微动,“怎么?”
“夜里房子要是塌了,还能体验一次被活埋的感觉。”裴烁说。
盛玉没好气道:“专门埋你。”
他见裴烁两手空空,嘲笑道:“鱼呢,被你生吃了?”
海浪太大,浮潜遇到阻碍,海底的鱼很难抓到,他们拎着三只光秃秃的鱼枪回来。
裴烁:“没办法,技术不行。”
“手笨不知道多练练?”盛玉呛他。
裴烁看他矜傲眉眼,不知想到什么,忽而一顿,默默移开视线。
抓鱼技术还不行,抓别的……
两次三番,倒是熟练了很多。
盛玉对不上他脑回路,不然会把刀架裴烁脖子上。
胡景飞看他俩熟稔斗嘴,觉着有趣,还是解释了句:“晚上退潮之后,礁石缝的螃蟹和海货比较多,我们夜间再出发。”
天快黑了,他们上岛几个小时,没喝一口水,现在不适合进林子里探索,几人一起来到椰子树下。
胡景飞率先试了下,踩在当地土著人留下的脚蹬凹槽,爬了大半距离,脚下失去支撑点,放弃了。
康前与抱住椰子树,窜天猴般跳了两下,身体顺着树干下滑。
盛玉站在他身后,不好退却,学着前两位试探伸手,仰头看着几乎缩成一个小点的椰子,果断将手从树干撕扯下来。
“我还是直接砍树吧。”他面无表情道。
砍树是不可能的,尽量少破坏海岛的生态是一方面,节目组提供的砍刀,顶多砍几根手臂粗的树干,椰子树累死都砍不下来。
裴烁上前:“我试试。”
“你别摔死了。”盛玉睨他一眼。
他说完一顿,不动声色抿了下唇。
嘴上没个忌讳,这种时候提什么死字。
裴烁:“你在下面垫着,我摔不死。”
两位女嘉宾觉得好笑。
“看你们斗嘴真有意思。”
杜惠珊:“保持啊,等我们吃不上饭,喝不上水,要渴死饿死的时候,你俩就是支撑我们的精神寄托。”
康千宇:“陪一个。”
裴烁:“……”
盛玉:“……”
嘁。
裴烁几乎爬到了椰子树的顶端,头顶是敞开的树叶,一颗颗硕大的椰子近在咫尺,他伸手去够,树皮很滑,他脚下呲溜一下,身体小幅度下滑半截,
盛玉瞳孔紧缩,仰头望着树上的人,心瞬间揪了起来。
“小心啊!”有人不断喊着。
“撑不住就先下来。”
裴烁手臂发力,撑住了。
盛玉依旧没放松,拧眉望着,脖子酸了都没感觉到。
十几米高的树上分明不是他自己,他踩着踏实的地面,却像一脚腾空在悬崖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即便可能被摔死的是他非常讨厌的人。
“盛玉!”裴烁摘了个椰子,往下扔:“接着。”
“靠。”盛玉条件反射跳开三米远。
这是能徒手接的东西?
他躲远了,才发现裴烁故意吓他,他站着不动,那椰子也砸不到他脑壳。
裴烁摘了五个,树梢另一个侧面的椰子够不到,他下来了。
天彻底黑沉,节目组在营地前架起照明。
众人饥渴交加,目前唯一能补充水分和能量的就是椰子水,以防万一,五个椰子还要留一些到明天,他们开了三个。
裴烁将开了口的椰子递给盛玉。
“你先喝。”盛玉推了下。
裴烁:“我要不要对嘴?”
盛玉啧了声,“你这么讲究的?”
盛玉看向其他嘉宾,早就抱着椰子咕咚咕咚大口吞了,哪里还管的上这些。
“反正有洁癖的不是我。”裴烁盘腿坐在沙地,将没送出去椰子送到自己嘴边,作势就喝。
手里一空,就见盛玉抢走抱在怀里,仰头送到嘴边,清亮的椰子水顺着他脖颈流了下来,裴烁伸手抹了下,“慢点,别浪费。”
盛玉一顿,嘴唇压实了,又小啜几口,把椰子还给裴烁。
裴烁没洁癖,也不嫌他,将剩下的喝完。
盛玉耳根微热,把椰壳往沙堆里踢,用木棍扒拉几下火苗,发现裴烁拿出小刀,又把空椰子从沙堆里掏出来,撬开椰壳挖里面的椰肉。
盛玉:“……”
就在他们准备海边夜捕的时候,天边忽然雷声滚动,顷刻下起了一场暴雨。他们躲进棚屋,看着火堆逐渐在雨水中熄灭,飘出一缕白眼。
这么大雨,捕鱼计划泡汤,什么都干不来,身边人腹部空鸣,堪比雷声。
裴烁侧目。
盛玉敏锐察觉他目光,麻木的表情散了,阴沉沉地和他对视。
威胁的意味很浓。
裴烁淡定扭头,嘴角悄悄弯起。
这纨绔公子哥真能忍。
肚子都打雷了,没抱怨一句,也没闹着要回家。
海面骤雨来得急,去得快。不到半小时,雨停了,有人去拿雨衣盖着的干柴,重新生火。
裴烁站起身,看见盛玉从背包拿出湿巾擦脸,然后擦擦脖子,雪白的颈子似被他擦出了一道莹白的光,最后又抽出一张,把十指都仔细擦了一遍。
似要把指甲缝都清理一遍。
裴烁看了眼自己沾了沙子和碳灰的手,霎时就看盛玉不顺眼。
“你是荒岛公主吗?”他说。
盛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把纸团往他脚边一扔:“你这臭野人离我远点。”
裴烁捡起纸团扔火堆边,将湿衣服烤了烤,半晌重新进了棚子,趁盛玉不防备,伸手对着他的脸捏了把,那漂亮干净的脸蛋霎时印了道黑乎乎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