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看似平和,却在律低下身接触到对方的那一瞬间以一种难言的阴狠姿态爆发而出,用那道残留的气息宣誓主权。
律的眸光微闪,他轻轻一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凶狠地吻了上去,人类伴侣在他怀里先是忍耐,然后再是颤抖的推拒,宗明在挣扎无果后会选择暂时忍耐,却也受不了律这样无穷无尽的、好似没有尽头般贪婪的索取,在被律冰冷气息逐渐侵蚀的过程中,宗明甚至尝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像是律的唇舌被某种力量所伤,在他的口中烧灼,犹如从天梯下坠落时身上的伤痕。
律突兀地停下动作,缓缓抽回长长的舌头,宗明在短暂的一瞬间瞥见他舌头上一闪而逝的伤痕,宗明眸光微闪,就见到律淡淡的笑起来。
他好像刚刚才发现一件事似的,随口询问道:
“宗明,在那些人的追捕下,你过得很辛苦呢。”律说:“所以,你是怎么找到了一个安静的、不被打扰的地方躲藏了起来,才挨过那场疯狂的狩猎;还是说……”
他低下头,用指腹抚摸着宗明的脸颊,轻笑道:“有哪一位好心人,在那种情况下收留了你,让你躲在祂的领地内,像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狗般收留了你。”
宗明:“……”
宗明:“你才是狗!”
“你在密室里突破,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宗明眯起眼回望着律,律则说:“也许,是因为我和你心有灵犀?”
去TMD的心有灵犀。
宗明扯了扯嘴角,两个人都心怀鬼胎,各有心思,宗明说道:“果然无论是哪个律,都一样的让人讨厌。”
他故意阴阳怪气,结果却惹得律低低地笑了笑,他说:“你说得对呢,宗明。”
“但我可比他们好,毕竟我才是你的唯一的伴侣。”律的手按在宗明的唇上,感受着人类唇舌柔韧温暖的触感,他说:“你可以遇到所有的律,也可以被他们所爱,但你可千万、千万不要认错了人。”
律低下头,深紫色的瞳孔缓缓扩散,化为无数个细小的黑点蠕动,密密麻麻地在瞳内攀爬,而每一个细小的黑点中,则又扩散着映出了宗明的面孔,如此循环往复。
眨眼望去,就仿佛即使有无数个分支,无数个不同的黑点,但最终的结果,都是这位人类伴侣在被律,在此时此刻,被他用同样的目光凝视,圈养。
那悦耳的声音仿佛化为了某种命运的低语,让宗明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他猛地顶开律的手,像是要推开什么东西似的说道:“我饿了。”
他转头走开。
“宗明。”律在身后缓缓呼唤着他的名字:“宗明……”
“我真的饿了!”宗明大声说道,漫长的沉默后,一声轻叹传来,律命令仆从们制作菜肴,他从后环住爱人的腰肢,安抚似的抱着他哄道:“是我没注意,你刚刚受了那么大的苦头,也是应该好好休息。”
他的手抚摸着宗明的腰,深渊精灵非人类的身高极具压迫感,仅仅一只手便能将宗明的腰肢完全环住,另外一只手轻轻垂下,就能握住他轻轻颤抖的大腿。
律的手指抚摸着那一段柔软的弧度,动作间似乎引起了宗明本能的反应,让他开始挣扎起来,却无法逃离这如影随形的手指。
远处看去,宗明几乎被牢牢擒在律的怀中,那一头银发的精灵抱着自己的伴侣,在二人的巢穴内对宗明述说着爱语,是保护、示爱,也是一种禁锢和圈禁。
宗明闭上眼睛,他忍受着这一切,似乎很是反感,很是抵触,却又会在意识到身后的人是律时,心中刚刚汹涌的怒火又不由自主地熄灭了,像永远无法轻易燃起的湿柴。
这些无法自控的纵容与对方那昭然若揭的掌握欲扭曲在一起,最终形成了这样畸形的关系,有的时候,宗明甚至会想,这也许就是律的报复:那个他所创造的孩子,以这样一种扭曲的方式伸出爪牙,将自己的造物主拖入深渊,在无意间以这样的方式进行了一场报复。
宗明的眸光微闪,他并未和圣律离开,因为宗明隐约意识到,若是律为恶兽,那圣律便是另外一匹更加凶狠、更加狰狞的恶兽。
就算对方披上了一层华美的皮囊,那种危险感和交谈间溢出的控制欲,也如同几根无形的尖刺般浅浅地刺激着宗明。
第一次在阴沟里翻船可以说是倒霉,第二次再在同一个类型的阴沟里翻了船,那就算得上是自作自受了。
为了从律的手里逃走,所以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另外一个人,除非是无路可走,避无可避,否则宗明不会轻易这样做。
他看着自己脑中的密纹录,像是在绝境中握住了唯一的绳索,宗明并不想依赖他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依旧是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其他人的掌握。
宗明低头慢慢书写着一行行密纹,就宛如在编织自己求生的锁链,不知为何,律始终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他只在自己需要时或认为宗明太久没有关注过他时才会俯身过去,抱着自己的伴侣或是亲宗明的眉眼来寻找一些安慰和存在感,但很多时候都会惹来宗明恼怒的一眼。
两个人之间的相性越来越好,得到了渊果后,宗明终于可以从之前那种煎熬的情事中挣脱,获得一些难以自制的快乐,他并未拒绝这种快乐,宗明没事给自己找罪受干什么,他倒不是就这样认定自己只能身居下位了,若换成其他人,宗明可能会像对付之前那些同性的求爱者一样将人一脚踹出去,但面对律,他心里总是有一丝纵容和不忍,说到最后,宗明也就是仍然对律怀有一丝忍让罢了。
这也不是什么难以认清的事实。
宗明躺在床上,被律拥抱着,身体细细的发颤,他看上去坚韧又可怜,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身体却在不停地颤,他颤得像是要把牙咬碎了咽进胃里似的,之前是因为痛和愤怒,现在却是因为过量的快乐,过量到几乎将他淹没的程度。
宗明的眉眼发红,眼角的一颗小痣被舔了又舔,律伸出手指拨开他紧闭的唇,硬是顶开那焊死的牙齿,非要让蜷缩在里面的东西袒露出来,他如愿听见那一声声无法压抑的喘息,眉目间涌上令人惊惧的兴奋,笑得让人发寒。
他这么恶劣,所以活该被宗明狠狠地咬一口,两个人纠缠地越发紧密,近乎密不可分,律吻着伴侣染上红晕的耳垂想,现在的宗明,应该是完全属于他的伴侣了吧?
宗明仍然在研究密纹术。
他已经不知道被关在精灵遗迹内关了多久,时间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符号,律一开始一直腻在他的身边,但龙傲天的身边总是会有危机和敌人的,不知从何时开始,精灵遗迹内涌现的圣殿战士与外来的入侵者越来越多,他们像是收到了某种命令,从一开始的普通冒险者,再到后期的神殿仆从、圣殿战士,再到现在的教徒。
那些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似的,近乎要将整个精灵遗迹翻过来掘地三尺,律一开始冷眼旁观,并暗中对他们下手,律的手段狠绝毒辣,常常让圣殿成员连带着所有的冒险者一起死在精灵遗迹内,在这里,他是唯一的深渊精灵,也是唯一的主人。
一来二去,圣殿损失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也知晓是有人在对他们暗下杀手,有人开始反击,暗算、陷阱和占卜,律被不断搅入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之中,直到不知何人传出,精灵遗迹内出现奇迹药剂,以及生命树的质点后,这个消息便在无形之手的推动下传遍了半个大陆。
其他种族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风雨欲来之际,律却淡淡地笑了,他知道这是谁做的,能够做到这一切并且会选择对他出手的人,也只有圣殿罢了。
律身上的血腥之气一天比一天浓,在外战斗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久,直到某一天,律身受重伤,有些狼狈地回到了精灵遗迹,深渊精灵的体内扎入一把耀眼的圣刃,漆黑之血从中不断涌出,律此刻的样子产生了些许变化,他的一头长发变得漆黑如墨,发尾如长长的黑羽般在地上拖拽出血一般的痕迹,律的一只瞳孔破碎开来,血从其中不断涌出,一只手断了,而另外一只手则变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