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说过，他是优秀的商人，江右只是个疯子，商人会计较得失，疯子不会。
“好了吗？”
“嗯，走吧。”
盛奕周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车子消失在公路尽头，诺大的墓园又只剩下江右一个人，他依旧站在那里，不出预料，依旧是一整天。
空无一物的地方，晨曦虚幻的身影浮现，看见江右孤独的身影，年纪轻轻，竟已生出白发，眼眸死寂，如将死未死之人。
“任务完成了，我们走吧。”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
【那个时候，你其实不用死的。】
车祸造成的影响很大，再等等，未尝等不到救援。
晨曦神色平静，他又看向远处的江右。
“我只是觉得，我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没有我的话，他会做的更好。”
【你就不怕他真的跟你一起死了？若是如此，你的任务会直接失败。】
“我不是还留了一封信吗？他不会死的。”
系统无言。
其实对于江右来说，独自一人活着去完成那个不知意义的心愿，比跟着晨曦一起死在那场车祸里，更痛苦。
这是一种诅咒。
就如他曾经想要困住晨曦，晨曦也困住了他。
……
晨曦离开了，江右似有所觉，只看到树下空空荡荡。
有冰凉的东西滴在脸颊上，他抬起头。
天果然下雨了。
……
又过了十年，江右心力耗尽，衰竭而死，时年37岁。
临到死了，他都没有解开疑问，手中死死的抓住那张染血的糖纸，死不瞑目。
“你救了我，什么都愿意为我做，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爱我呢……”
第18章 主神空间：回归
主神空间。
结束任务的晨曦从世界脱离，身体从光门里走了出来，容貌和身形都逐渐发生变化。
黑色短发变成白色长发，长度可及脚踝，黑眸变成颜色非常浅的金眸，像一块剔透的琉璃。
眉眼更精致，身材更修长，莹润光泽环绕在他周围，好似天地灵淬汇于一身，给人超脱凡尘的剔透感。
提交了任务，晨曦走出任务大厅，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
“哇，好漂亮啊……”有人发出感慨。
“竟然是忠犬部门的，可惜了。”
“啊？我刚来这里，忠犬部门很可怕吗？”
“那可太可怕了，为了主角出生入死，不求回报，还得不到主角的感激尊重，没有自我，没有尊严，活得像个附属品。”
宛如被戳到了隐藏心底的痛，说话之人开始大吐苦水。
“我在忠犬部门待过一段时间，那是一个古代权谋世界，我与绑定的皇子年少相识，青梅竹马。
为了助他夺嫡，我苦心筹谋，数次命悬一线，光是挡箭就挡了两次，落下一身病根。
后面他登上皇位，转头把我赐死，扶持了我的妹妹做皇后，还说我心机太重。
呵，我心机太重难道不是为他考虑吗？没有我那有他的今天！现在他却说我心机太重，真是可笑。”
“这确实太过分了，你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
说话之人一声叹息。
“我们年少也有过快乐的时光，那时他将我视为此生挚爱，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我也真的付出了真心。
奈何人心易变，我本来都准备为了他留在那方世界，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总之……从那个世界离开了我就申请离开了忠犬部门，发誓这辈子不会再给任何一个渣男好脸色。”
“啊？就没有好人主角吗？”
“有，还很多，但他们最后都殊途同归了……所以说人心易变啊。
忠犬就像是舔狗，对主角无条件的服从，为主角付出一切，主角怎么伤害你都不能反抗，怎么背叛你都不能离开。
你会喜欢一个天天围着你转没有自我没有尊严的人吗？就算喜欢上了，能长久的保持初心不变吗？”
“啊这……确实太可怕了……”
“是啊，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被珍惜，太多的好会被当成理所当然，这就是忠犬的悲哀啊……”
女子又看向晨曦的背影。
“可惜了这么一个大美人，他要是去白月光部门不知道多爽。”
这下新人也觉得晨曦可怜了，点头附和。
……
两人结束谈话的时候，晨曦已经走远了，系统漂浮在他的周围，光球一闪一闪。
【你也听到他们的对话了，现在还想继续任务吗？想不想更换一个身份？】
“不用。”
【你不介意？】
晨曦疑惑抬眸。
“我为什么要在意主角会不会变心？为什么要在意我的付出会不会被珍惜？我的任务不是只要主角够强就行了吗？难道有其他检测标准？”
【……没有。】
“那就这样吧，我不在乎旁人怎么想，只要能完成任务就好了。”
只有投入感情才会觉得被辜负，如果从来没有生出希望，谈何失望？
任务者进入世界是为了完成任务，既然是棋子，就安心发挥棋子最大的作用，不要和任务对象产生过多的情感纠葛，肯定不会出错。
晨曦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于他而言，最大的任务难度反而是担心付出的不够多，让主角突然死了。
“下次临时任务能不能早一点提醒，前面不要有那么多废话，否则任务对象真的会死。”
【……行。】
“还有江右他不是主角吗？他为什么这么倒霉？又是绑架又是车祸的，感觉气运亏空的厉害。”
【如果他气运旺盛，自己就能逢凶化吉，也不需要你们去当忠犬了。】
“那倒也是。”
……
回到了自己在主神空间的落脚处——一间平平无奇的公寓。
推开门，不大的一居室中放置着整齐的沙发茶几，各类家具，都是很简约的素色系，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只是今日家里多了不速之客。
正对着门的位置放着高脚凳，黑西装的小男孩坐在凳子上，小短腿悬空，晃晃悠悠，长得玉雪可爱。
“哥哥，你回来了。”
看到晨曦出现，小男孩跳下凳子，一阵快跑扑进晨曦怀里。
晨曦低头看他，表情冷淡。
“放开。”
“我等你好久啦，就抱一下下嘛。”
不为所动，晨曦按住小男孩的肩膀，把人推开，走到沙发上坐下，小男孩屁颠屁颠跟了上来，也挨着晨曦坐下。
看晨曦伸手端水，白皙手腕从衣袖里探出，一道疤痕出现在手腕内侧。
小男孩一下抓住晨曦的手，放到嘴边吹了吹，满脸心疼。
“哥哥，你受伤了？”
晨曦想抽回手，挣了一下，竟然没挣脱。
“我给你治疗一下好不好？”
虽是询问的话语，小男孩却没等晨曦回应，一道漆黑能量注入晨曦身体，晨曦身体颤抖一下，手腕上的疤痕瞬间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
“好啦，现在是不是看起来顺眼多了？”
治好了伤，小男孩也没放手，歪头将脸颊靠近晨曦掌心，小狗一般蹭了蹭，语气低落。
“竟然让这疤痕留了这么久，哥哥体内空空荡荡，被侵占的一丝能量也没有了吗？真是可怜。”
晨曦眉心跳动两下，声音更冷几分。
“我说放手！”
“如果我不放呢，哥哥会生气吗？生气了会打我吗？”
“那哥哥你打我吧……”
小男孩继续蹭着晨曦的手掌，身体凑的更近几分。
“快打啊……”
终于。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