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突然被梗住。
*
丽香苑顶楼包厢，经纪人陪笑着，领着沈轻云进了最大的那一间包厢。
周遭一片静谧，侍应生毕恭毕敬地推开包厢的门，淡淡和荷香萦绕在沈轻云鼻间，交谈的声音间伴随着泉水淙淙。
一进门，包厢里的人几乎是齐刷刷地看过来，交谈声跟停电似的，突然被掐断。
丽香苑最出名的便是曲水流觞，以生采的荷花盛放菜碟以及各种清凉甜点，置于流水当中，效仿古人的雅趣。
石桌前，秦斯年坐在主位，正对大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办公务的原因，秦斯年今日戴了眼镜。金丝眼镜夹在他优越高挺的鼻梁上，依旧挡不住他那在商海沉淀下来的肃杀气息，寻常人一看就会觉得胆寒。
他今天穿得十分正式，深蓝色的精纺上商务套装，里面配的净色领带，恰好跟昨晚在U盘视频里看到的，是同一种颜色样式，就连别着的领夹都是同一种。
不同的是，U盘视频里的领带是绑在秦总的手上，领夹的归处是胸肌上的不平坦处，上好的西装表面全然是奶油似的泡沫与污浊，而眼前的秦斯年十分正经，身体被裹得严严实实，西装上没有一点褶皱，干干净净。
秦斯年不说话，就没人敢率先开口，不知不觉之中，包厢的氛围逐渐往尴尬的方向走。
“轻云，这是秦总。”苏少音清脆的声音响起，他笑得温温软软，救场的时机刚好，很符合他万人迷的身份。
按理来说，以苏少音的身份，完全没有坐在秦斯年身边的资格，就算开口救场，也轮不到他。
可想而知，苏少音保不准已经成为秦斯年身边的“萧业备选人”。
沈轻云倒很好奇秦斯年要怎么淘汰他。
按照原书，第一季萧业饰演者的暴雷是因为床照门，难不成秦斯年还给他找个金主不成？
沈轻云恶趣味地想。
眼见着苏少音逐渐朝秦斯年靠近，沈轻云挑了挑眉，不知名的情绪蔓延，让他几乎没有过脑子就说出了一句让气氛重新归于死寂的话----
“秦总？怎么，秦总是皇途新来的金主？”
苏少音鬼鬼祟祟的手突然顿住了。
第005章 chapter5钢笔
沈轻云是......是疯了吗？
沈轻云这话在苏少音听来就是明目张胆的吃醋，吃醋到失去理智，口不择言。
金主这事儿，八字儿还没一撇呢！
经纪人的表情也不太好，毕竟是他领着沈轻云上来的，如果秦总追究，他也有不小的责任。
阿西......怎么就忘记沈轻云是只想吃天鹅的癞壳宝了！
皇途总经理的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虚汗，尴尬地看向秦斯年，就好像看见本来向他招手的跑车，被砸得稀巴烂。
苏少音和经纪人还有总经理互相对视，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声以及打得“劈里啪啦”的算盘。
但不一会儿，在场的皇途众人松了一口气----
“沈大......沈先生可真会开玩笑。”秦斯年不怒反笑，他招了招手，秦家的助理就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沈轻云。
上流圈子用人，不仅仅要求能力，还在于用得顺意合心。
沈轻云认出了那位助理----
正是先前送他去机场的那位。
沈轻云接过文件道了声谢，没有看合同上的内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秦斯年。
也不知道秦斯年是做了多么充足的准备，才隔了短短一天，眼神就变得更加有压迫感。
“只要你签个字，萧业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秦斯年将一支黑金色的钢笔放到桌上，随后抬指轻轻一弹，紧接着那支钢笔就滚落到地上，最后停在沈轻云的脚边。
莫名的，沈轻云觉得这支钢笔有点眼熟。
“我保你大红大紫。”
秦斯年微微扬眉，那表情就好像在说----
沈轻云，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了，你怎么还不感恩戴德。
见状，沈轻云正想顶几句嘴，却见秦斯年十分刻意地控制着额上的肌肉，将眉毛收了回来。
一瞬间，秦斯年身上那盛气凌人的架势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沈轻云怀疑自己眼花了。
秦斯年在搞什么？
冷气开太低，肌肉抽筋了？
“系统，你看到没，秦斯年的眉毛。”沈轻云在心中疑惑地跟系统沟通，“我眼花了？”
【报告宿主，我......我也看见了，经扫描排除病理性肌肉抽搐，应该是秦斯年故意而为之。】系统担忧地说道，【宿主还是小心点好，搞不好是什么进攻信号，我在电影里看过，主角眉毛一扬，配角统统死光。】
“......”沈轻云忽然觉得就不应该问系统，他无语凝噎，但考虑到系统是个新手，还是耐心地引导道，“小系统，我们现在处于近代现代位面，虽然架空，但是应该没有这种超自然现象。”
难不成这是什么新的国际友好手势？
沈轻云心想。
沈轻云绝对想不到，秦斯年正在克制他的习惯。
本来应该脱口而出的讽刺性称呼“沈大明星”换成了沈先生，原本想要推过去的笔，并不是想侮辱沈轻云，而是不小心因为用力过猛掉在了地上,就连脸上的微表情都控制住了。
一旁远远看着的助理在心里摇了摇头，他比秦斯年年长许多，当年也知道秦斯年和沈轻云的事情。
瞧着秦斯年这发挥失常的样子，助理忍不住为自家总裁的性//福担忧----
如果只是表情和气势出错，那也就算了，偏偏自家秦总死鸭子嘴硬，明明这身崭新的西装是为了见沈轻云，才从远在F国的梵那尔总部空运来的，却硬要跟设计师解释说是要用于紧急的商务会议，从一开始，秦总的立场就有问题。
助理向沈轻云投去鼓励的目光，他依稀记得当初的沈轻云哄人很有一套手段，能把秦总开发得大变样。
助理很希望沈轻云能够看出秦斯年的心思，继而跟秦斯年和好，担当起分散秦总注意力的大任。
毕竟秦总心情一不好就发疯工作，如果一不小心猝死了，他可就要失业了。
*
“阿金，还不把钢笔捡起来让小沈签字！”皇途总经理朝阿金，也就是陈金刚，沈轻云的经纪人，使了个眼色，他知道沈轻云现在正在吃醋，所以并不指望让沈轻云亲自把笔捡起来----
沈轻云这个名必须签，死按着也要签，毕竟解决了沈轻云这桩事儿，才好旁敲侧击让秦总继续出资捧少音。
陈金刚也是总经理肚子里的蛔虫，他知道这是弥补错误的机会，也顾不得骨气了，连忙弯腰想把掉在地上的钢笔捡起来，想硬靠着手臂上的腱子肉//逼着沈轻云签字。
他正想要伸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陈阿金一回头，就见自己被秦斯年带来的保镖给按住了。
“只能沈轻云捡。”秦斯年薄唇轻启，声音冷得让陈阿金不敢动弹。
嘁。
沈轻云耸了耸肩，他亲自将钢笔捡了起来，一边捡，一边拉长语调道：“秦总的意思是只能让我碰？”
不知情的人以为沈轻云指的是钢笔，知道内情的便知道沈轻云指的是秦斯年。
但正因为信息的不对称，秦斯年才不得不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总不能让这里的人都知道沈轻云话语里指的是他吧，沈轻云不要脸，他还要。
见秦斯年不答，沈轻云便觉得自己是掰回了一局，他轻轻笑了笑，收敛锋芒，举手投足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好相处的模样。
沈轻云被秦斯年气得差点忘记自己的人设了。
......
尽管已经将钢笔握在手中，沈轻云仍旧迟迟没有打开钢笔的盖子，他摩挲着钢笔的笔杆，冰凉，光滑，明明看起来跟秦斯年拥有的那些钢笔长得差不多，却让他感觉似曾相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从桌上掉下来的时候磕到了，这支钢笔上有些划痕，看上去被它的主人用过不止一次。
拿近了看，这支钢笔的笔盖顶端有个不同于寻常钢笔的突起，那突起上纹着雕花样式的“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