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越听眼睛眯得越小,“你说的不就是你戚叔叔吗?我又不是不知道,就是你前男友的爹啊!你还……”
“北哥,你这么清楚那就是不用我帮忙咯?”
陆北挠挠眉毛,“你继续。”
现在的杨絮的确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花名在外,身边的男人换得特别勤快,今天是娇小可爱型,明天就是成熟俊朗型。但是他正正经经谈过的恋爱就只有一场,那就是跟戚家的二少爷——戚望。
戚望跟杨絮才算是真正的竹马竹马。当初杨絮妈妈怀他的时候,一开始都以为是个女孩,两家还给戚望和杨絮定了娃娃亲,但后来知道是男孩子,这个约定就作废了。不过还是经常当笑话提起来。
戚家兄弟俩性格大相径庭,哥哥戚政严肃冷漠,年纪轻轻就已经跟父亲身份齐平,是政府里最年轻的中将。弟弟戚望温文尔雅,给自己的父亲做秘书。
杨絮跟戚望的关系很好,不太喜欢戚政,在他的印象中,戚政总是很严肃的样子,冷冰冰的不好亲近。少年的时候他也敬佩、仰望过戚政,但是因为畏惧,所以总是只可远观。跟戚望的关系倒是一年比一年亲近。
戚家的重担都压在戚政的心上,所以戚望就轻松了很多,有很多时间能跟其他小朋友们玩儿,跟大家培养感情。
两颗年少的心毫无防备地接近,等到发现的时候,那份情感已经牢牢扎在心里。
交往五年,陆北记得,杨絮和戚望是在大三的时候分手的。但他们不是因为分手季的“魔咒”,而是戚望扛不住家庭的压力。
戚政那时候已经进了军区,每日忙于军务。急着抱孙子的戚家两老也明白,以大儿子的性格,在事业有成之前是不会考虑感情问题的,于是他们就把目光转到了小儿子身上,给他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相亲。
作者闲话:么么哒!
第150章 两条平行线
戚望的性子比较软和,不愿意违背父母的意思。杨絮虽然心中痛苦,但是也没有闹,他知道他们这种感情要想坚持有多难,他并不想跟戚望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只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一边跟父母周旋,一边想办法在双方家长那里刷好印象,争取等将来他们公开关系的那一天,双方家长的反应不要太激烈。
然而为了满足父母的要求,迫于压力,戚望不只是相亲,他还和相亲的女孩子交往了,甚至有一个定了下来,只是因为双方都还是学生,所以只是举办了个订婚宴,准备一毕业就结婚。
这件事终究是触及到了杨絮的底线,他果断跟戚望提出了分手。
戚望痛苦挽留,他是真的爱杨絮,但是家里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得按照父母的意思去做。而且以他们家的红色背景,如果爆出了同性恋,那这对父亲和哥哥的前程将造成极大的影响。他们家的名声也会被他毁得彻彻底底。
戚望请求杨絮继续跟他维持恋情,他保证,就算自己娶了那个女人,他的心里也只有杨絮一个。甚至保证三年内他们一定会离婚。
以往,戚望的温柔是最让杨絮心动的地方,但是现在听着戚望温柔的祈求,杨絮只觉得像有一把刀子割在自己的心上,慢慢的,一下下来回剌着,让他痛不欲生。
尽管心中有千般不舍,但杨絮依然坚持自己的底线和原则,既然戚望选择跟别人结婚,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婚姻是人生大事,娶了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而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这样对跟他结婚的女人就公平吗?
两人最终以分手告终,从交往到分手,除了当事人之外,还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陆北、戚政和杨絮的父亲杨建军。
担心会给家里造成影响,戚望一直瞒得很严实,会被戚政发现是意外,本以为戚政会狠狠地批评他,或者至少告诉父亲。
但戚政却什么都没做,甚至什么都没说。谁也拿不准戚家大哥的心思。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戚望的孩子都两岁了。
但戚望对杨絮的关心和照顾只多不少,陆北也看得出,在戚望的心中仍然深爱着杨絮,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终究行走在了两条平行线上,永远不会有交集。
戚家和杨家其他的人都很意外,为什么从前玩儿的最好的两个孩子现在弄得像陌生人一样。戚望对杨絮倒还好,只是杨絮对戚望,却客气得有点过头。
杨建军知道实情,当初他极力阻止,甚至拿烟灰缸打破了杨絮的头,杨絮都不肯服软,现在弄成这种结果,他更是常常讽刺杨絮,父子倆的关系一度降到了冰点。
后来在某一天,父子俩吵架之后,杨絮气急之下夺门而出,杨母追了出去。母子俩发生车祸,本来都要命丧于车轮之下,但是杨絮成了摆渡使,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也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
杨建军很是后悔,他尽可能地弥补儿子,但是杨絮还是几乎把杨建军当成了仇人。被爱人背叛,又失去了慈爱的母亲,那段时间是杨絮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陆北经常去医院陪着,除了他之外,就只有每周雷打不动的一小盒千纸鹤能够进杨絮病房的门。
直到今天,杨絮和陆北也不知道那每周都会出现在病房门口的一盒千纸鹤到底是谁送的,不过那些千纸鹤确实给了杨絮很大的鼓舞和帮助,甚至不低于陆北。一盒七只千纸鹤,一周正好七天。盒子里的纸条上写了,每天只能拆开一只。
每只千纸鹤上都写着话,或者是鼓励的言语,或者是很有意思的简短的小故事。钢笔写出来的字刚劲有力。
现如今,在杨絮房间的保险箱里放着的也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眼数不清的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千纸鹤。
杨絮有尝试找过叠千纸鹤的人,但是没有找到。这些千纸鹤就被他留了下来,因为想起戚望而难过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陆北明白,这么多年过去,杨絮确实已经放下了对戚望的感情,他真正放不下的是这件事情本身,或者说,是他不相信男人和男人之间,真的能有所谓的地老天荒,真有可以矢志不渝的感情。
杨絮没有怀疑过戚望对他的真心,他也能感觉到,他们确实相爱过,只是那么多年的感情,那么深的感情,在现实面前,在大众的眼光和家人的压力面前,还是那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所以对于自己和萧毅,杨絮虽然没有说过什么反对的话,还经常意淫凑热闹,但是他偶尔也会出声提醒自己,就是怕自己有一天会走他的老路。
但是陆北坚信,他和萧毅不会这样。要不就是不成,如果成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彼此。
那边杨絮接着说道:“戚叔叔年轻当兵的时候腿上受过枪伤,还是伤在关节部位。当时的医疗技术还不够发达,伤处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有了后遗症,不仅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痛,而且关节伸不直,一伸直了也会痛。虽然现在医学技术是上来了,不过依然没能改善这种情况。用古时候的话来说,戚叔叔也算是戎马一生,现在却是这样的结果。有一次过年我去戚叔叔家,正好赶上戚叔叔疼痛发作,疼得脸都变形了,全家人都很担心,却说这种情况基本上一两个月就会出现一次,实在疼得厉害只能吃止疼片,现在都吃出免疫力了。”
“我知道了,回头我给你快递过去一种药,你把那个给你戚叔叔吃了,保证他三天内就能好。不说健步如飞,至少可以治好他的后遗症,自由活动不会再痛苦,友情价十万。先吃后给钱,没效果不要钱。”
“我去!北哥,你那是什么药,张口就要十万?”
陆北一笑,“难道这些年戚建国跑大江南北、国内国外地治疗花的钱还少了?一年就得十万扔出去吧?治好了没?我这虽然就只有一颗药,但是保证药到病除,要十万还多?这都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我要二十万的!”
杨絮一想,心说也是,真要是一颗药且三天就能见效,那十万确实相当便宜了。而且他北哥也说了,先用药,没效果不要钱。这要是放别处杨絮一定以为是卖假药的,他信不过别人,但是信得过他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