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二公子失去的，都是有关莫公子的记忆。当初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按规矩来说，我也不该过问。但是从医者的角度讲，我还是建议告诉二公子真相。不然就算这次能救二公子，但如果下次二公子还是绞尽脑汁想回忆起来，再触发旧伤，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估计也束手无策。这一次我也只能尽力，却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救醒二公子。”
“这还用说！”楼常胜一听也急了，“我们会瞒着亦欢，归根结底也是为了他好，不想他难受，但现在命都要没了，还哪能顾得这些？真要是知道了从前的事儿就能解决问题，只要他醒过来，我立刻告诉他！”
得亏是楼亦欢定力还不错，不然这会听到楼常胜的话他就直接起来了，到时候可就穿帮了，还得连累人家府医。
过了好一会，经历了扎针、施药，楼亦欢终于“悠悠转醒”，他这装病也装得很敬业。捂着脑袋皱着眉看着一屋子的人，“我这是怎么了？头怎么会这么痛？奶奶、父亲？你们怎么都在这？笑飞，我记得你好像是跟王家公子他们几个打马球去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楼笑飞心疼地看着楼亦欢，“你都这样了，我还去打什么马球？二哥你放心，在你彻底好起来之前我绝对不出去了，我天天在家照顾你！”
楼亦欢心想可别，你天天在家，那寒雪还怎么来看他？
“我怎么了？瞧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你都晕倒了还说怎么了？还想怎么？”
楼亦欢笑了一下，挺不在意地说道：“没什么事儿吧？应该就是一时没注意，说不定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反正当时就觉得头痛，然后就眼前一黑了，没多大事儿！”
楼千城看着楼亦欢，这是他最疼爱的弟弟啊！
“亦欢，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失去的那段记忆？”
楼亦欢愣了一下，“兄长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只要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想肯定想啊，可你们不是不告诉我吗？也不准别的知情人说，我有能怎么办？这两天我也尝试着仔细回忆了，但还是想不起来，越想头越疼，所以我猜测可能是晚上我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你别在想了，我们告诉你。爹，我们都告诉亦欢吧！”
楼常胜点点头，如果这样下去对楼亦欢有害无利，他也不想继续隐瞒。
千城也跟他说了，这次西山之行，他们遇到埋伏，如果不是莫寒雪相助，亦欢可能已经出事了。
算上这次，莫寒雪已经救了亦欢两次，另外还有西山太守的罪证也是莫寒雪收集。他也知道这么长时间来莫寒雪都在暗中护着亦欢，向来如果不是隐患遇到生命危险，莫寒雪也不会献身。
他不是就此原谅莫寒雪对亦欢造成的伤害，只是想着既然莫寒雪做了这么多，那也该再给他一次机会，看看亦欢如果在知道真相之后，还愿不愿意接受陆莫寒雪。如果不愿意，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莫寒雪再靠近亦欢。但如果愿意，他作为父亲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太君对此更是没有意见，本来她从一开始就不赞成瞒着楼亦欢。她也心疼自己的孙子，也气恨莫寒雪对她宝贝孙子的欺瞒，但后来莫寒雪为宝贝孙子做得一切她都看在眼里。不是说人老了就容易心软，而是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现在多一个人疼她的宝贝孙子，有什么不好？
楼千城跟楼亦欢将所有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从当初楼亦欢私自跑出府遇上莫寒雪，到后来坠崖，以及莫寒雪九死一生找到月牙泉救了他，一桩桩一件件，都没有遗漏。
楼亦欢越听眼睛越红，就算他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事，但光是听兄长这样叙述，他就觉得很心痛。
他从前一定是跟莫寒雪亲密无间过，也曾痛彻心扉地恨过，所以仅仅是一个称呼就能让他有些情不自禁。他从旁观者的角度倾听着自己的人生，这种感觉……有痛苦，有无奈，还有深深的着急。
他恨不得回到从前对莫寒雪恨得无比深刻的时候，去告诉那个时候的自己，莫寒雪没有背叛他，虽然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但并非不可饶恕之错。你现在不好好珍惜寒雪，以后有的你后悔的时候。
“亦欢，我和父亲原本都恨极了莫寒雪，但是如果不是他取得了月牙泉，你就不会恢复。你是不知道他取回月牙泉时候的样子，就吊着最后一口气，差点就救不回来了。当时看着他那个样子，为兄就想着，罢了，这就是你们的宿命，你注定要经历这一劫。”
作者闲话：么么哒！
第191章 还不能容我缓缓
楼常胜叹息，“纵然莫寒雪有天大的过错，但他也几乎用自己的命补偿了你，我们还能如何？你醒过来之后独独就忘了跟莫寒雪有关的一切，我们就想着，兴许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所以我们就没打算再告诉你。莫寒雪也同意，觉得自己没给你带来什么快乐的经历。为父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跟着你、保护你，我没有阻止，他想用自己的方法护你一生周全，我们不能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他。”
楼亦欢吸了吸鼻子，心想父亲这话说的，怎么让他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哎，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好说出来。
“亦欢，虽然我们跟你说了这些，但原不原谅莫寒雪，是你自己的事。你只要知道，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家里人都会支持你。”
老太君点着头，“你大哥说的对，只要是你的决定，我们都赞成。寒雪这孩子是真的不错，有情有义，当初会那么做也是为了救唯一的亲人，被人蒙蔽，他对你的好，奶奶看在眼里，也感受在心里。你放心，奶奶看人一向很准，他是真的对你好。”
“你们不用这么劝我，我心里有数。我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寒雪他是真的对我好，我不会感觉不出来。而且他都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要是还生他的气，那还叫人？之前我就想着，寒雪是好的，不管以往发生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儿，在我这都掀篇儿了，我现在就想跟寒雪一起出去游历。从前我们去过哪都做了些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但我相信那一定是很美好的回忆，他说什么没有愉快的回忆，根本就不是那回事。我想寒雪再带我经历一次。”
老太君感动得直落泪，这才是她的好孙儿！
楼亦欢在府中休养了半天，在府医说确实没事儿之后，才被允许出府。
本来楼常胜是建议让下人到天宝客栈去找莫寒雪，把人找回来就是了。但是楼亦欢不同意，他一定要亲自把莫寒雪给找回来。
到了天宝客栈，找到莫寒雪的房间，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
楼亦欢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寒雪不在？他去哪了？难道又悄悄地走了？
楼亦欢抓着胸口，只觉得一股难掩的苦涩从喉头蔓延上来，眉头皱着，另一只手扶着墙壁，缓缓蹲了下来。
天大地大，他要到哪里去找莫寒雪？他们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度重逢？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
莫寒雪一进来，就看到蹲在墙边的楼亦欢，那捂着胸口痛苦不堪的样子，好像旧疾复发，急的莫寒雪脸都白了。
“亦欢！”
莫寒雪快步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顺手放在桌上，过去扶住楼亦欢，“哪不舒服？”
楼亦欢的眼眶里还滚着泪，抬起头来迷蒙的眼神看着莫寒雪，莫寒雪心疼得不行。
“你、你没走？”
莫寒雪终于知道楼亦欢为什么这样了。
“没有，我都答应了你不会走，自然要说话算数。我只是去给你祥云斋给你买云片糕，你那么喜欢吃，我就想着等你过来找我的时候就能吃到。”
楼亦欢看了一眼桌子上打包得好好的云片糕，白色的纸上还有一块红色的方形纸，上面写着一个“云”字，这才相信莫寒雪的话。张开手臂抱住莫寒雪的脖子，任由自己的脸埋进后者的颈间，“寒雪哥哥！”
莫寒雪浑身一震，“你、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