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怎么可以？！”
萧毅握上陆北的手，拇指摩挲着陆北的手背，一点点安抚，“戚政深爱杨絮，这点我们都知道，这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比戚政对杨絮的用情更深，甚至戚政对杨絮动情比戚望还早，这点你也清楚。”
陆北咬着嘴唇，他当然知道。戚政在刚刚跟杨絮交往的时候还特意来找过他，并且将自己从最初对杨絮动心，一直到现在跟杨絮在一起，这整个二十来年的心路历程都跟他说了，他当时也动容无比，甚至震惊于这么一个冷漠的男人却能有这样炙热的情感。
而戚政之所以跟他说这些，正是源于对杨絮的重视，所以他才想要得到杨絮最好哥们儿的认可。
这个男人能为了成全杨絮的幸福隐忍那么多年，能够在杨絮和戚望分手之后没有立刻趁虚而入，而是给杨絮缓过来的时间，只在暗中默默关心。
那时候陆北就觉得，有戚政照顾杨絮，他就可以放心了。
可是现在他却知道，戚政居然会在三个月之后执行任务的时候以身殉职。这让他怎么接受？
萧毅瞧着陆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很是心疼，本来就是因为担心陆北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才没有在一开始就说出来，但现在还是得面对了。
“戚政对杨絮的感情毋庸置疑。但是戚政在是杨絮的男朋友的同时，也是军人。先国后家，他这么做没有错。如果他为了能跟杨絮永远在一起，而在任务过程当中为了保命使得任务没有完成，你也不会放心让杨絮跟他在一起。”
这本身就是一件残酷的事。
戚政身上这位保家卫国、刚正不阿的精神是吸引杨絮的一个闪光点，但同时，也是这一点，将最终导致戚政丧命。
等戚政死于那场任务中，成了魂魄，自然就能取出法器。
陆北低头闭眼，掐住眉心。
生死由命，这既然是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他也没法说什么。只是想到戚政死后杨絮的反应，他这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杨絮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萧哥，这事我能不能告诉杨絮？”
萧毅看着陆北的目光中透着不解，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发生这种事难道不应该瞒着么？让他们无忧无虑且无所顾忌地过往这最后三个月？
“为什么？”
陆北苦笑，“萧哥你不知道，杨絮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嘴欠。他这个人有的时候为了逞口舌之快，会说一些不太过脑子的话。你也知道，语言的杀伤力其实是挺大的，有些话能比刀子伤人更深。他脾气又倔，我怕他回头万一因为什么事跟戚政犟，说些会让他后悔终身的话。要是两人真有什么不愉快，又恰好到了三个月，到时候戚政出了事，杨絮连句道歉都来不及说，他这一辈子都得后悔。还不如让他提前知道，然后好好把握这最后三个月，跟戚政好好过。我知道透露生死簿的信息肯定不合规矩，但杨絮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能不多为他打算。真要有什么惩罚，我受着就是。”
萧毅哪里舍得让陆北受罚？说就说吧，反正生死簿的信息不能泄露只是针对地府鬼差定下来的规矩，陆北是凡人，还是他幽冥司的摆渡使，本来也不受这个规矩限制。
要是袁承泽知道萧毅的想法绝对惊掉下巴，这还是他们那个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的大人吗？居然也懂得钻法纪的空子了？难得难得！
“没事，你想说就去说，不过一定要嘱咐杨絮，断断不可试图改变这个结果。如果他因为知道戚政的死劫，而故意想方设法阻止戚政去执行任务，使得戚政逃过一死，他自己就会受到天谴。就算他是摆渡使，天谴的力量他也扛不住，灰飞烟灭都是轻的。而且生死簿自有它修正的力量，即便当日戚政得以逃过，不出一个月，他也一定会以其他的方式死去，任何妄图改变的举动都只是在做无用功，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作者闲话：么么哒！
第275章 养成
陆北瞠目结舌，他本来也有想到杨絮会不会在知道戚政只有三个月寿命的时候企图做些改变，也想到一旦改变生死簿上既定的结果肯定会遭到惩罚，却不想竟会这么严重，而且就算戚政躲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
“可是为什么戚政会这么短命？他虽然不算个大善人，但是保家卫国，为了国家做了那么多贡献，怎么还会英年早逝？”
“这辈子的果是上辈子种下的因，所以才会有”好人不长命“这种现象。只因为在上辈子造孽太多，这辈子便要找补回来，但如果这辈子行善积德，下辈子自然会顺遂许多。戚政前世是个混黑道的，手上沾了太多血，所以这一世注定短命。不过因为他这一世确实为国为民做了很多，而且前些年竞岗市发洪水的时候他去组织救援，救了不少人的性命，有大功德在身，下辈子自然会富贵平安。”
陆北泄气，“富贵平安也是下辈子的事，这辈子这个坎杨絮都过不去，还下辈子。”
萧毅就知道陆北会这么想，继续耐心地说道：“其实你也可以往好处想，这事还不算最糟。至少戚政身死之后还能投胎转世，而杨絮身为摆渡使，寿命绵长，大不了等戚政投胎后他去找戚政的来世就是了。他还能从来世的小时候就暗中照顾，直到将来戚政长大成人，跟他再续前缘。戚政和杨絮的姻缘很深，不出意外，就算是下辈子戚政也一样能喜欢上杨絮。”
果然，被萧毅这么一说，陆北的心里就好受点了。而且转念一想，这样确实不错，现在不流行那什么养成吗？等戚政下辈子的时候杨絮从小就跟着他，这不就是在给自己养个“老攻”吗？啊，说不定连反攻都有可能，这可是从娃娃抓起啊！
“我回头就跟杨絮这么说。”
只是虽然还有下辈子，但戚政依旧会生老病死，到时候杨絮还得等下下辈子，他们要不断经历生死离别，每一次经历必然都是钻心剜肺的疼。陆北再次感叹——杨絮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说完了戚政和杨絮的事，陆北心情不好，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最后还是被萧毅赶着才去洗漱。
两人都洗好澡后已经十二点多，也没再聊别的，直接上床睡觉。
萧毅一手给陆北当枕头用，一手搭在陆北的腰上轻轻搂着，无声安抚。
在萧毅怀中，陆北一点点睡了过去，紧皱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
陆北一旦有心事就容易睡得浅，到后半夜的时候听到声音就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转头看向身边，萧毅好像在做什么梦，陆北再一次听到了“玉生”这个名字。
因为杨絮和戚政的事情，陆北本来就情绪低落，现在又听到萧毅喊“玉生”的名字，心情直接沉到谷底。
他之前问过萧毅这个玉生到底是谁，萧毅只告诉他是十万年前的旧识，其他的就什么都不肯定说了。他虽然有点吃醋，但也想着现在在萧毅身边的人是自己，而且在他跟萧毅说自己拿了郎溪那座山里本该属于玉生的那些东西时候，萧毅也没表现出半点不高兴的样子，他就没再纠结。
可是现在，他又听到萧毅喊玉生，还是那样温柔的语气，他怎么还能继续自欺欺人？
看着萧毅的睡颜，陆北终是没有将人喊起来，只是这后半夜，他再也没有睡着。
五点半多点，天还没亮，陆北就起来洗漱，出去跑了一圈又买了早饭。
回来的时候果然看到萧毅已经起来，并且洗漱穿戴好。之前也是这样，大多数时候都是萧毅先起床，在为数不多的他先起来的那几次，萧毅也总是在他醒过来之后没多久就醒了。
萧毅一边扣衬衫扣子一边在桌边坐下，瞧着陆北憔悴的样子心疼，“这么不多睡一会？你精神还不大好。”
陆北没说话，沉默着摆好碗筷，之后就自己打了一碗粥，就着小包子吃了起来。
哪怕萧毅不够敏感这会也该察觉出不对劲儿来了，更何况萧毅对陆北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自然看得出现在沉默的陆北正在暴怒的边缘。
跟一般人不一样，别人都是越气闹得越凶，但陆北却是越气越安静，安静过后才会大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