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陆北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是一种救赎,就算知道这并不是他们的师弟,但也是一个能接受他们愧疚的对象,两人实在太像了,对着现在的陆北,总是让他们有种在对着从前的小师弟的错觉。
这种感觉不应该只是因为两人长相上的相似,他们不是肤浅之人,不会看一张脸就这么激动,还是这种感觉,这种对陆北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让他们无法控制自己对陆北好。
“你说你是散修,那你以前是哪里人氏,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
陆宇急急忙忙地问出了一大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总是觉得这些话还是问问的好。
陆阳看了陆宇一眼,心道难不成三师兄是觉得这个“杨絮”跟小师弟有什么关系不成?居然还打探人家以前是哪里人士。不过他自己也确实有这个疑惑。
不只是陆宇和陆阳,其他的几位师兄弟也是一样的。
他们很难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两个完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长得这么像,这样的可能性太小。比起这个,他们更愿意也更想相信,两人之间有亲属关系。
陆北沉吟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是说没有关系吧,他这长相不好解释,但要是说有吧,可撒一个谎就要用很多谎话来圆。
最后陆北想着,反正不管说有还是没有,都是谎话,而且如果他说自己是“陆北”的兄弟,他的这些师兄们可能会更好受一些吧。
“我原是楼山新塘乡人,小地方,跟你们说了你们可能也不知道。当初我被游方的仙师发现了灵根,就被收做徒弟。其实我还有个弟弟,只是我被仙师首位徒弟的时候,弟弟并不在家,说不定他也有灵根。”
众人一听说陆北有个弟弟,顿时都激动了。
“那你弟弟呢?现在何处?你们是不是长得很像?”
“我们是双胞胎,长得自然像,所以我也才说,如果我有灵根,那弟弟也应该有才是。仙师有要事在身,走得匆忙,我都没能来得及等弟弟回来。几年后,我回来看望父母,这才得知原来当天弟弟回来后,得知我被仙师收徒带走,就离家出走去找我了,在那之后就再没回来过。当时母亲已经过过世,父亲也重病缠身,我在父亲床前侍奉,直到父亲离世之后,才去寻找弟弟。后来终于在外乡发现了弟弟的踪迹,但就知情人说,有一年发大水,大水过后又发瘟疫,弟弟已经感染了瘟疫,没多久就死了,尸体也烧了。之后我就没有再寻找弟弟,开始四处游历,一心修道。”
众人听着陆北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楼山!当初师父就是从楼山把小九给捡回来的!所以小九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杨絮的胞弟!长相一样,看年岁也差不多,再加上又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一定不会错了。
大师兄陆楠眼神发颤地看着陆北,“难道你就没想过,也许你弟弟并没有死,只是被人捡去了,而且还像你一样,走上了修真路?”
陆北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个不知所措的表情,“道友的意思是……”
“我们那位过世的小师弟就是师父他老人家从楼山捡回来的,也许当初你找到的那个感染了瘟疫去世火化的人并不是你的弟弟,反正你也没见到真人,只是听人说而已。可你与我们的小师弟,是实实在在一个长相,年龄相仿,还来自同一个地方。这世上有一点巧合可能是真的巧合,但如果有三点,那就是事实,你就是我们小师弟的哥哥!”
陆阳激动地说不出话来,难怪他们看着这个“杨絮”就莫名觉得亲近,只是长相相似绝对不至于到这种程度。不然随便一个什么人只要易个容,换上一张他们小师弟的脸,他们就能这能把对方当成小师弟一样对他好吗?这绝对不可能!
陆北还是一副难以接受的震惊模样,“可是……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弟弟已经……”
陆北身形晃了两下,撑着扶手才稳住身体。
其他人面露同情,他们能理解“杨絮”现在的心情。
先是被迫与弟弟分别,后来苦苦找了那么久,终于有了消息了,又被告知弟弟竟然已经感染了瘟疫死了,甚至连尸体都没能留下,死无全尸,终于歇了所有的心思。
而在这么多年以后,竟然才知道自己的弟弟很可能没死,而且也像自己一样,拜入仙师门下,有了很好的条件修炼。可他甚至连高兴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弟弟已经过世了,因为修炼的时候不甚走火入魔,如今留下的,只有一盏已经熄灭的魂灯。
人生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
作者闲话:么么哒!
第336章 如何自处
二师兄陆仲微微哽咽,“虽然小九没了,但是在之前,这么些年,他一直过得很好,师父和我们都很疼他,在我们整个仙宗里,最受宠的就是他。他有最好的修炼资源,有最关爱他的人,可能他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么多年都没能见到自己的哥哥。”
四师兄陆谦抹了下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这么长时间我们心里也都不好受,也很自责。当初就是看他整天都一直一个人,我们这些师兄大都有了道侣,或者平日要带着其他的师弟们外出历练,就他一个人总闭关修炼,我们也不放心,才想着给他找个道侣。那个刘子月,你也见过了,跟我们几个都认识,逍遥仙宗和我们青罡仙宗原本也是兄弟门派,想着这样一个知根知底的人,跟小师弟在一起我们也能放心,但没想到是我们瞎了眼,没发现刘子月那个混账东西的真面目,害得小师弟受了情伤。”
陆北觉得自己真是百口莫辩了,“可能当初弟弟会走火入魔,只是意外,未必是那个刘子月的原因。之前在外头他也听刘子月说了,弟弟对他并不上心,所以才……”
“你就不用为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找借口了!”
六师兄陆悱沉着脸,恶气声声地说道:“肯定是因为他,不然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小师弟才被劈腿就出了这事,一定是受了刘子月的影响,心绪难平!你跟小师弟离散多年,对他的性格可能不太了解。他就是这样,平日里对什么事情都表现得兴致缺缺的,也许是因为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跟最爱的哥哥分离,后来出来找哥哥,一个小孩,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这些经历让他的性格变得这么冷淡,就算心中喜欢什么人,表现得也很平淡。”
陆北心说真不是,不信你们问问萧哥就知道了,我喜欢萧哥那表现就只有瞎子看不出来。他当初是真的压根就没对刘子月动心。
不过陆北也不能再反驳,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不了解自己胞弟的、多年没与胞弟见面的便宜兄长,按道理来说确实不会这几位师兄更加了解“陆北”。
“不管我们再怎么心有不甘,事情已经发生,谁也不能让时光倒流。你也节哀。”
七师兄陆云虽然年纪小,但却难得沉稳,个性也比较温柔,这会虽然难受得眼角都红了,但还是尽可能地对陆北报以微笑。
陆北点点头,复又低下头,做出一副“我很难过但我什么都不说”的样子,果然,这幅表情也让众人都沉默了一会,对陆北的好感也更深了。
之后几人带着陆北去了他以前住的房间。
他们九人都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所以每人都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宗门中其他长老的亲传弟子也都有独立的房间。而那些记名弟子,或者还没有被收为徒弟的外门弟子,都是几个人一个房间。
陆北的房间还维持着当年他离开时候的样子,一应摆设一件没少。而且这么长时间没忍住,也看不到一点灰尘。墙壁上挂着的画,还是当初在几位师兄的要求一下,他万般不愿地坐在椅子上,让七师兄给画的。当时谁也没想到,这样一幅画,会成为他们师兄弟几个对小九的念想。
陆宇摸着椅子柜子,略显沉重地说道:“自从小九走后,他这房间就锁了起来,除了师父之外,就只有我们几个能进。我们不想让其他人进来,把不小心动了房间里的什么东西,小九以前最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