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那边也问问。你叫一两个，我叫一两个。”
陆北没说话，杨絮就当他这没什么问题了。
吃饭吃到一半，陆北接了任务，匆匆忙忙走了。项蓉看到想跟上去，恍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跟着陆北学习的时候了，他们已经解除了师徒关系，没有绑定或者特殊要求，每个摆渡使都要单独完成任务，她跟不上去。
杨絮看着项蓉失落的样子，心中无奈。挺好一姑娘，怎么就栽在了一个喜欢同性的男人身上？人间不值得啊！
陆北接了任务，来到了任务发出地点，面前的豪华别墅差点闪瞎了他的24K钛合金狗眼！
有钱人的任务，陆北接得不算少。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即便有再多的钱，也逃不过这人世八苦。
陆北看着面前微微仰头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隐约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摆渡使陆北，应你心愿而来。”
男人睁开紧闭的眼睛，双眸如死水一般，了无生气。明明刚刚三十多岁，但是光看那双眼睛，还以为到了耄耋之年。
“摆渡使，等你很久了。我知道我的这个心愿很难，但是我一定要实现，不管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既然我出现在这里，就代表我们已经接受了你的委托。至于契约是否成立，要等我说出你需要付出的代价之后，你亲口说了愿意，才算成立。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你今世的爱情。”
男人呆住了，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居然是这个。
陆北也挺意外，他接的任务里最多的是以寿命为代价，五年、十年、二十年，还有青春、记忆、多少年内的运气等等，如果是死去的魂魄太执着，那么付出的往往是三魂七魄中的一个，或者押上自己的来生。但以爱情为代价的，这还是头一次。
不过以什么为代价不是由他说了算，这是任务中显示出来的，他也是按“规矩”做事。
男人大概沉默了一分多钟，最后点头，“好，反正这辈子我也只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只要他能得到幸福，我就知足。我愿意。”
契约成立。
男人开始给陆北讲他的故事。本来陆北已经在任务资料中了解了。但是他看到男人的样子，看到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在开始进入回忆的时候一点点闪烁出来的光芒，陆北就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严格来说，男人的讲述都不算是他的经历或者故事，因为他讲的是个梦，是一个从他二十岁开始，到现在三十多岁，每晚睡觉都会做的一个梦。
十多年来，每天，都是同样的梦。
那个梦很真实很真实，真实到让男人坚定地相信，那不只是个梦，那就是他的前生。因为每天从梦中醒来的时候，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都让他在几乎半分钟内不能呼吸，紧紧捂着胸口，疼得好像一颗心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男人在梦中的身份，是个叫孙璟的捉妖师，效力于朝廷，二十岁出头官拜辑妖司首尊，年轻有为。父亲孙弑是上一代辑妖司首尊。
孙璟有个男妻，人称公子珑夜。
公子珑夜容貌俊美，不但智计无双，且武功超绝。他是当朝皇帝的义弟。当朝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并不起眼，没有公子珑夜的帮助，他坐不上今天的皇位。
孙璟和公子珑夜一同辅佐皇帝，至皇帝江山稳固，两人也排除万难，终于走到了一起，还被孙璟的母亲的认可，得皇帝赐婚。
成亲后，孙璟依然做他的缉妖司首尊。而本来应该得到重要，在朝中一展才华的公子珑夜，却甘愿放弃大展宏图的机会，只是做了禁军副教头，这样他就能有更多的时间，替孙璟操持家里。
孙璟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大好，父亲孙弑在多年以前缉妖的时候被妖怪重伤，不治身亡。整个孙府都是公子珑夜在打理。
元和三年。
孙璟领旨到崇州缉妖，历时一年。
元和四年初，开印复朝。
一天傍晚，珑夜训练完禁军回家，途中经过一片树林。
从前年孙璟母亲身体情况恶化开始，孙府便搬迁到了城外，找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也是希望有山水滋养，能有利于母亲眼睛的恢复。
以往他不会从树林走。这树林很偏僻，而且道路错综复杂，比较容易迷路，但是今天因为训练内容改动，耽搁了回家的时辰，他赶着回去，便只能抄近道。
骑马行至树林深处，在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下，珑夜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白狐。
作者闲话：么么哒！
第54章 求子
虽然珑夜没有灵力，但是有一个缉妖司首尊的丈夫，对妖精一类也多少有些了解。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只狐狸是一只狐妖，一般的狐狸，哪里能有九条尾巴？
据说狐狸修炼，长出第二条尾巴要五百年，从第二条到第三条要一千年。他在孙璟书房里看到书上的记载，到目前为止发现的最厉害的狐妖也就只有六条尾巴而已。这条九尾狐妖，不知道道行有多高。
珑夜提起弓箭，从背上的箭篓里抽出一支箭。这只九尾妖狐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受了重伤，看起来奄奄一息，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箭在弦上，珑夜看着那只昏迷的血迹斑斑的白狐，却最终没有下去手。他突然想起，小的时候，他曾经被一只白狐救过，虽然不可能是这只，但是……到底同族，他欠狐狸一条命，不如就此还给这只九尾狐妖。
珑夜救下了狐妖，一个月的精心照顾，在加上狐妖修为高深，很快恢复了。
临别那日，狐妖在珑夜面前现出人形，竟是一个温润如玉、俊美无双的公子。一身月白色银纹长袍，长发漆黑如墨，玉环相扣。如玉的脸庞，一侧垂下一缕青丝，平添一抹妖冶。
“你救了我一命，我会报答你。日后，若你有何需要帮忙之处，到城外南山玉兰庙找我。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珑夜点头，却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事需要一个妖精帮忙。他能文能武，即便真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他还有孙璟。
晚膳后，珑夜在自己房里看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下人急急忙忙跑进来，还没进屋，在走廊里就开始兴奋地喊着：“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珑夜欣喜若狂，放下书本，噌地站起来，夺门而出，差点跟跑进来通报的下人撞一块。幸好他身手好而且反应快，不仅及时避开，还扶住了差点摔倒的下人。
下人谢过珑夜就又开始激动地重复之前的话，“公子，少爷回来了！”
珑夜嘴角笑意加深，快步往外走，跟正好走到厅里的孙璟碰上了。
孙璟甲衣未脱、佩刀未卸，满身风尘。这个向来冰冷严肃不苟言笑的男人，却在看到珑夜那温和明快的笑意时，一双犀利冷漠的眼睛也柔情似水。
“回来了？”
珑夜的性格跟孙璟不同，他善解人意，温和开朗，爱笑爱说话，整个人都很鲜活。分别这么长时间，他想了很多，想等孙璟回来的时候要跟他说什么。说自己这一年每天都做什么，有多想他。
可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脱口而出的就只有这三个字。
“恩。”孙璟更言简意赅。
珑夜上前一步，“要不要先去见母亲？”
“刚刚已经见过，母亲说天色已晚，让我早点回来休息，明日一早再过去。一年未见，我也是该陪陪你。”孙璟扣住珑夜的肩膀把人抱进怀中。
珑夜笑着偏头靠在孙璟肩上，他不是没看到孙璟那一向比刀刃还锋利的眼中一片柔情。
一年别离苦，春宵红帐缠。
第二天天还没亮，孙璟便起来去见母亲。他尽力轻手轻脚地穿衣，又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开门关门，但是他不知道，在他醒过来的那一刻，珑夜就已经醒了。
珑夜从眯起来的眼缝中看着爱人为了不打扰自己而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泛起丝丝甜蜜。他一直都知道，孙璟虽然看起来冷漠，但对他，从来都细腻又上心。
人家说小别胜新婚，当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