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报了,已经报了,估计是警察还没找到这边来,我先送这孩子回去。”
“你认识他?”
“……认识他朋友。”
“好,那你们先走,我一会还得回四海去。”
陆北瞪眼,“还喝?”
萧毅一笑,举着包扎好的手臂,“现在有理由不喝酒了,但还是得打声招呼,让袁承泽送我回去。你先走吧。”
“这还差不多,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到家之后给我发消息。”
看萧毅相当配合地点头应下,陆北这才带着青年离开。
陆北一走,萧毅就要拆下了绷带,之前受伤的地方平滑如初,一点很久都没有。董伟的爪子虽然厉害,但毕竟不是术法攻击,只要不是术法攻击,对萧毅而都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
医生拿着药回来,之前还在屋子里的三个人一个都没有了,只有桌上放在三张红票子。这可让他为难了,实际的费用一张都用不了,还剩下这么多怎么办?要不先给存着,等下次受伤过来兴许就不用再付钱了?
可他们这是医院!不是VIP会所!再说谁会往医院预存钱,不吉利的呀!
没人知道中年医生这时候有多纠结,他秃顶的原因绝对有相当一部分是为那些不省心的病患操碎了心!
陆北带着青年回了医学院的手术室,陈铭还等在那里。
一直窝在角落的陈铭听到动静抬起头,瞧见陆北身后跟着的人,初时还有些疑惑,想问他的小白在哪。但一对上青年金色的瞳孔,瞬间惊呆!
“小、小白?!你是小白!”
青年本来还很害怕,一路上脸色都很苍白,但是见到陈铭后却强打起精神,好像自己很好的样子,并且还是一副特别不耐烦的口吻,“愚蠢的人类!暗示你多少次了,我不是你的大黄,你也不要叫我小白这么蠢的名字,真烦人!”
陈铭却一点不介意青年恶劣的语气,带笑的眼中含着泪水,“恩,我不烦你,你说不是就不是。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不说了。你、你能变成人,那你千万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不然一定会有人把你抓起来研究!董教授是不是发现你能变成人,所以才抓走你的?你别怕,我、我一定尽全力保护你!不,你跟着我也不安全,要不……你还是赶紧走吧,离开荣城,找个乡下地方,或者深山老林,总之要远离人群,这样你才会安全知道吗?”
看着陈铭的样子,青年偏过头,“不用你教我。”
“恩,我知道,你一向都很聪明。”陈铭微笑着,“这是摆渡使大人,他救了你,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你放心!”
本来青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一听到摆渡使三个字,立刻炸毛。
“摆渡使?!你召来摆渡使做什么?!你拿什么条件跟他交换了!”
人类不知道摆渡使的存在,但是精灵和妖兽都知道,也明白如果要请动摆渡使,要付出的代价,向来都是不能承受之重!
被青年这样吼着,陈铭却但笑不语,他似乎想上前抱一下青年,但又怕被拒绝,手臂才抬起来一寸,就又放下了。
知道在陈铭这问不出结果,青年转头看向陆北。
明明之前还怕得不行,也不是很敢看陆北,现在却瞪着一双亮眼的金色瞳孔,好像要喷火一样,“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陆北看着青年眼中明晃晃的担忧和焦急,心下有些不忍,“五年寿命!”
“五年寿命?”像是不愿意相信陆北的话,青年又跟着重复了一遍,转头恶狠狠地看着陈铭,“你是不是疯了!你明知道自己只有不到六年可活,还要花掉五年寿命,你是不是想明天就死啊?!”
陆北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铭!他居然只有不到六年的寿命?怎么会这样?
从前陆北见过一些不拿生命当回事的任务发布者,他们对生命没有多少概念,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还长,所以就算少五到十年的寿命也不当回事。
可是陈铭不一样,本身就是个稳妥的年轻人,除非是觉得活着没有意义,否则不会轻视生命,更别说他就只有这么点时间了。这无异于是在用在自己的一生来换青年的平安。
不,在这之前,他还不知道自己要救的是个妖兽,只是一只猫,一只他认定是小时候陪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猫的转世,所以就豁出了一辈子!
陈铭倒是笑得坦然,想伸手摸摸青年的脑袋,但是看到青年眼中的怒火,手缩了一下,没放上去。
“我的癌症已经确诊,没得救,医生也说了,除非是在有好的条件下,砸大把的钱进去,做各种抢救性治疗,才能勉强活六年,我哪有那么多钱?本来也没几年活头,现在能用五年寿命换你平安,”陈铭笑得快流出眼泪,声音却无比轻快,“我还赚了呢!”
“你没钱!我有啊!我有钱!我可以给你治疗!我可以!”
青年的声音很凶,凶着凶着……就泣不成声。
作者闲话:么么哒!
第98章 独白【四更】
陆北想起了在董伟家地下室见到的那个铁笼。青年虽然作为妖兽尚且年轻,但是金瞳三色猫本来就是一种先天很强大的妖兽,别说是那个笼子,就是想要破除董伟的阵法应该都不是难事。
但是他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咬牙承受着被抽离生命力的锥心之痛,这是不是因为他跟董伟做了什么交易?比如……只要他老老实实被抽取生命力,董伟就会出钱给陈铭做治疗?
陈铭嘴唇发白,任务完成,他的生命力已经被抽取,看这样子,的确是命不久矣。
“小白,你别伤心。生老病死,本来就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我很高兴,你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你一定会有很长的寿命,就……就当是连带着我的那份,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陈铭就眼睛一闭,昏倒在地。
青年疯了似的扑在陈铭身上,大喊大叫,但不管他声音多大语气多凶,陈铭都没再睁开眼睛看他。只是陈铭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似乎已经安心了。
陆北蹲下身,握住陈铭的脉搏,“还在跳!赶紧送他去医院!”
青年擦了把眼泪,把陈铭背在背上就往外跑。学校门口的出租车很多,陆北找到最近的一辆,打开车门,和青年一起扶着陈铭坐上去。青年坐在陈铭身边,陆北坐上副驾驶,“师傅,仁济医院,麻烦您快点!”
司机师父也注意到了昏倒的陈铭,以为是学生出了事儿,嘱咐他们系好安全带后一脚油门儿下去,蹭一下就远了。
路上陆北给杨絮打了电话,仁济医院就是他之前用苦肉计的时候住院的那家,是杨家的产业,让杨絮帮忙安排医生,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就能正好接上,他实在担心现在陈铭的情况一刻都容不得耽误。
杨絮知道情况后立刻联系了医院院长,院长那边立马安排好了医生,准备了移动病床和各种急救措施,就在医院门口等着,还反复告诉医生护士,这回是真的,不是苦肉计,都注意着点。
出租车连闯了几个红灯飞奔到了医院,司机仗义,说等他们那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再帮忙到交通局帮他解释就好。
医生们迅速接下了陈铭,用上了不少急救措施,又赶紧送到手术室抢救。
然而他们用尽了各种办法,却还是阻止不了陈铭生命体征的消失。
医生们包括院长在内,都很奇怪,虽然患者有癌症,但是就现在癌细胞的扩散成都来看,控制得好的话也能活个五六年,而且也没有别的病痛,更不见其他外伤和内伤,但为什么生命体征却在渐渐消失?
然而不管做多少检查,众医生也查不出来个所以然来,自然就没有方法治疗。似乎现在就只能眼睁睁看看陈铭踏进鬼门关,再也出不来。
陆北知道,无关病痛,这就是被抽取了寿命之后的结果。陈铭本来就只有五年多的寿命,现在一下子被抽取了五年,估计剩不下多少时间。
既然也没什么解决的方法,就只能等着,看着,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