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原野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他很确定,漫画里这个宝宝冷静下来不“啊吧啊吧”的神态真的很像是他那位舅舅。
他舅舅不满的时候就是这样嘴唇向下抿,眼睛盯着他不语的。
而现在,他在漫画里的一个小宝宝身上感受到了这种支配他小时候的恐惧感觉。
季原野:“……”这对吗。
怪不得人家小说里那些霸总看到机场女主带回来的小崽子还能一眼认出是他的种。
这真的是有点神似在的。
季原野很快就把这荒谬的想法抛开了,毕竟只是漫画的出场人物,跟他舅舅有什么关系。
……
池走已经习惯在现实世界和漫画世界来回折腾了。他现在已经不排斥待在傅家了,傅老板不仅不报警,傅家的伙食还很好。
池走爬起来,擦一脑门的汗:“我做了一个梦。”
傅明昼蹲下来,把他额头上凌乱的头发拨开:“什么梦?”
池走抓住他的衣袖:“跟宝宝有关的梦。”
傅明昼看向小南瓜,那里还是一个小小球的形状。
“梦到小南瓜说话了?”
池走下意识地揉揉肚子,反问:“小南瓜?”
傅明昼指了指他肚子的弧度:“就是他。”
“鼓起来不像一个小南瓜吗?”
池走笑了笑,还真是像。
像个贝贝南瓜。
池走:“他看起来好小,可能才一两岁,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小生命,眼睛、鼻子、嘴都小小的。
又这么有生命力。
池走摸着肚子:“傅老板,我之前不是说我要认真考虑一下关于这个意外孩子吗?”
傅明昼抬眸看他:“嗯。”
池走把自己的想法向孩子血缘上的另一个父亲和盘托出:“对于我来说,怀孕生子这件事的不确定性太高了,还很危险。而且我经济条件不好,这孩子存在也会影响我的未来。”
傅明昼眸色黑沉,并没有打断他的话,让他缓缓表述自己的意见。
话锋一转,池走突然说:“但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
男人拿在手里的毛巾差点掉了。
池走梦到那个又小又软的宝宝以后就下定决心了。
他在心里轻轻地问:爸爸,如果你还活着的话你也会支持我的决定的吧?
男人依旧站如松,声音沉稳:“你确定吗?”
池走看他,眼睛又圆又亮:“你呢?”
傅明昼手掌抚上自己的唇:“池走,我已经三十二岁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笑:“你觉得呢?”
池走听出来了,想要。
想了想,池走瞥他好奇道:“我个来历不明的黑户你也能接受?”
傅明昼看他一眼:“我都能接受你怀孕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确实。
傅明昼的接受能力也是怪高的。
如果在之前突然有人告诉他男的能怀孕,他肯定会觉得那是个神经病。
池走咧开嘴想笑,肚子一阵强劲的动静,他“斯哈”了一声撑着身体坐在地毯上。
“诶呦喂,肚子——”
傅老板蹲下去把人扶稳放在,给他拿揉肚子,看池走舒服一点了才放开手。
傅明昼站起身:“我去查一查怎么胎教。”
池走默了默:“不是,才六周要胎什么教啊。”
傅明昼:“孩子从小抓起,让他学着不要闹爸爸。”
池走:“……喂。”
傅明昼问他:“你是住那个五级能耗的出租屋吗?”
池走沉默片刻:“我必须纠正一下,冰箱是五级能耗,但是空调是三级能耗。单人间一个月租金600,不能要求太多。”
傅明昼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冷肃:“在那种地方翻个身墙皮都要掉,压到肚子怎么办,出了点什么事叫破喉咙都没人应。”
池走想说什么,但都梗在喉头没有开口。
万恶的有钱人,懂什么欠债一百万的苦。
傅明昼问:“多少平?”
池走:“40。”
男人一声冷笑,“放张床就满了,脚伸得开吗。”
傅明昼知道池走以前过得大概率不太好,但也没有想过这么不好。
池走随口道:“其实我觉得还行。”
现实世界的东西拿不回去,就算傅明昼真的给了他钱,也带不回漫画世界。
在漫画里,他依旧是负债一百万的倒霉主角。
池走洗完澡出来,头发上就盖了件毛巾。
男人冷肃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吹干头发。”
他坐在沙发上,脊骨依旧笔直,连内衬都是笔挺的,看起来是职业病。见他出来才缓缓抬眼,池走对上他的眼睛,瞳孔漆黑。嘴角下压明显带着不满。
“老了偏头痛。”傅明昼视线下移,落到他没擦干的水汽的冒粉的膝盖窝,“还有风湿。”
池走:“……哈?”
池走用毛巾擦干头发:“没事的,都这样好几年了。”
傅明昼显然不赞同,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修长的手指拿着吹风筒,打开。
碎发挠过眼睛,痒痒的,池说走:“老板,你是第一个给我吹头发的人。”
"家里人呢?"
“走了。”
傅明昼垂眸看他,没说话。
池走仰头:“没你想的这么沉重,是见义勇为牺牲的,我直到现在也依旧很为他骄傲。”
短发很快就能吹干了,池走梳顺头发:“我去打会游戏。”
“穿上鞋。”傅明昼扫了他一眼,抬腕看了眼表,“都这个点了,还打什么游戏。”
池走不可置信:“才十点啊。”
傅明昼:“晚睡可能导致胃肠道功能衰退,记忆力降低,反应迟钝,导致内分泌失调,对孕妇极其不好。”
池走捂耳朵:“别念了老板。”
傅明昼的出现可以说是弥补了他早早没了家长的遗憾。
呵呵。
怕池走冷,傅明昼调了室内的温度。
全自动的家具,还能随时保持室内恒温。
池走感叹:“羡慕你啊小崽子,出生以后一天班也不用上,我们当时哪有这条件?”
傅明昼低低地笑起来。
池走白了他一眼。
天龙人懂什么他一天打三份工的苦。
自打怀孕,池走就缺觉得厉害,沾上能躺的地方就打盹。
傅明昼看他睡了,走到花园打电话。
他主动联系上了罗女士参加满月宴的那位喜得女儿的朋友。
傅明昼开门见山:“你请了什么营养师?”
朋友:“问这个干嘛?未雨绸缪对我们傅总来说也太早了。”
傅明昼:“未必过早。”
朋友:?
朋友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也还是把专业营养师推给了他。
就这几日,秘书惊奇地发现,他们傅总竟然开始看起了育儿书。
嘴角总是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秘书没多问,但是在日常工作中也能看出端倪。
比如孟总孟礼明给他递了个烟,傅总却抬手婉拒。
两人的对话也尽数进入秘书的耳朵里。
傅总没抽,只见孟礼明斜眼看了他一会,才把烟叼在嘴里:“不抽这个牌子的?”
想到家里的活宝伏地灵,傅明昼笑了笑:“戒烟。”
孟礼明叼着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你还有戒烟的一天,傅总在警队的时候压力大不是创下过一天一包的记录吗?”
傅明昼淡淡一笑,“以后都戒了。”
“……?”
孟大少沉默了好一会:“谁管着你了?”
傅明昼看着手机等家里的自称牛马的小朋友找他点菜,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