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他以身殉职(166)

2026-04-27

  恐惧升腾而起,聊苍勃然色变。

  他回眸看了看叶栖风,他上半身倚靠在墙壁上,胸膛剧烈的起伏,血污将他的脸遮盖住了一半,看不清楚神情,但唯有那一双眼睛,恨意难平。

  “算你小子走运,今日是尊上放你一命,倘若再让我见到你……”聊苍挥了挥手里的弯刀,咬牙切齿的威胁着,“你必当小命不保!”

  “我们走!”

  五脏六腑的疼痛,还清晰的印刻在脑海里,叶栖风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徒劳去撼树的蚍游。

  他想要冲上去报仇,可他无能为力,只能死死的攥着手指,牙齿咬的嘎吱作响,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减轻心中那种的无计可施,无可奈何的痛苦。

  软轿被抬着离开,小丑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跟着沈听肆一起坐进了轿子里。

  看到这尊煞神终于走了,缩在演武场上瑟瑟发抖的人群,也终于开始移动了起来。

  同一个门派的互相搀扶着,无比艰难的往外头走,就他们这一副病病歪歪的样子,还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够回到自己的门派去,也不清楚沈听肆给的那个功法究竟有没有用,可终究也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一次千里迢迢的来到中原,来到武林盟主府,本以为自己可以大展身手,彻底的剿灭魔道,却没想到反而被魔道摆了一手,落了个武功尽废的下场。

  即使战宿已经被他们打死了,打成了肉泥,再也不可能活过来。

  他们的武功也回不来了。

  被废了武功所遭受的这些痛苦,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分担。

  叶栖风一直瘫坐在地上,直到整个演武场变得寂静无人,清风吹拂过血腥的气息送到鼻边。

  孤独在这一刻淹没了他。

  “叶哥哥。”

  靠在墙角的叶栖风蓦的睁开眼,冷冷的笑了一声,“你来做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战一柔,往日里温柔的眼神变得极其的冰冷,再也没有了那种让战一柔感到心安的爱慕。

  眼泪控制不住的淌了下来,战一柔哭着摇了摇头,“我没办法的,我不能够抛弃我的娘亲,而且我爹他也已经死了啊,你就当是你报仇了,不可以吗?”

  叶栖风撑着五脏六腑的剧痛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战一柔,只轻轻问了一句,“是我动的手吗?”

  他从来都没有手刃仇人,战宿是被群起激愤以后砍死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叶栖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拖着沉痛的脚步,一点一点的往外挪,“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取舍。”

  “既然做了决定,便不要后悔了吧。”

  当叶栖风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战一柔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心里头都很清楚,在战宿对叶家堡动手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已经注定没有一个好结果了,只不过是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将这个结局往后拖了拖。

  可是,已经注定的事情,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呢?

  悲不自胜的战一柔泪如决堤,一开始的小声抽噎,变为了最后的悲痛哭嚎。

  ——

  整个演武场上为数不多没有被沈听肆废掉武功的人,其中一个是九皇子殷澍。

  别人恐惧魔主的威名,他却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在那些人被小丑定住之前,他就偷偷溜了出去。

  殷澍垂头丧气地走在长街上,心里头把沈听肆给骂了个半死,他带来的四个大内高手被沈听肆的人给解决了,和战宿的合作也被戳破,甚至是连自己豢养私兵的事情,恐怕也即将传的满朝皆知。

  他对未来一片迷茫,完全不知道前途在何方。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母妃,如何面对外祖家被连累。

  太子在朝堂上素有仁义之名,皇帝对他也是颇为赞赏,殷澍看不出半点废太子的预兆。

  他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的几率太渺茫了,所以他不得不殊死一搏。

  如果他可以替皇帝解决了江湖武林这个心腹大患,再加上天元剑法长生的诱惑,他也不是不可以和太子争个一二。

  可是……自己搏输了。

  殷澍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来,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脸面再去见兰贵妃。

  “七皇弟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前方传来一道朗润又夹杂了点些许威严的声音,殷澍下意识的抬起了头,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青年。

  他的二皇兄,当今太子殿下,殷峙。

  殷峙的身边还有几个朝臣,都用那种审视打量的目光瞧着殷澍。

  殷澍的心里一痛,“没想到皇兄竟是来的这般早。”

  应该是有人给殷峙报信了吧,他的心腹里头出现了细作。

  但殷澍已经没有任何要把那个细作抓出来的心思了,对于现在的殷澍来说,哀莫大于心死,也不外如是。

  他做的这些事情传出去,就算是父皇不罚他,光那些文成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够把他给淹死。

  他这辈子已经注定和皇位无缘,除非父皇其他的儿子全部都死绝,只剩下他一个。

  但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殷澍没有犹豫,主动迎了上去,“我跟你回去,要杀要剐,自会有父皇发落。”

  殷峙微微一笑,“孤相信父皇会秉公处理。”

  瞧着他们的身影远去,小丑那双红色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的神情,“臭和尚,我怎么发觉我和那个九皇子认识,我对他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是吗?”沈听肆面色不变,轻轻的说着,“或许前世你们曾经见过吧。”

  天元剑法可保青春永驻的事情,从来都是假的,最多可以让一个人的寿命更长一些而已。

  兰贵妃七十多岁的年纪,还如二八少女一般,只不过是小丑的妖丹一直在她手里罢了。

  八十多年前,拥有妖丹的小丑是一只极其漂亮的雪狐,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兰贵妃的宠物,因为是官宦世家,兰贵妃把小丑养的也很好。

  可有一次,兰贵妃跟随母亲去参加赏花宴的时候,误食了有毒的酒水,无药可医,只能等死。

  小丑不忍心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就此死去,把自己的妖丹拿出来给了兰贵妃,替她解了毒。

  可兰贵妃后来却意外发现了妖丹的事情,还从小丑的口中得知了天元剑法的秘密,深知这些事情不能够外传,兰贵妃选择杀狐灭口。

  即使失了妖丹,小丑终究还是妖,他拼死逃了出去,自此彻底的消失在了兰贵妃的眼里,直到后来又出现在冰原之上,被沈听肆给救了下来。

  这七十多年的时间,兰贵妃已经取代了府里的三个女孩,始终保持着青春靓丽的容貌。

  这一次好不容易获得了天元剑法的消息,为了以防殷澍出事,兰贵妃就把妖丹给了殷澍当成护身符。

  恐怕兰贵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时隔七十多年,这颗妖丹会物归原主吧。

  这一次的武林大会有近五千人参与,只要修炼了天元剑法,就可以发现他能够治好受损的经脉,时间一长,还会发现自己的武功会更进一步。

  所以,上天赐不必担心他们不会去修炼天元剑法了。

  甚至可能当这个消息传开的时候,那些原本好好的人都会选择自废武功。

  沈听肆也将天元剑法给了聊苍和常无名,以及他所在的圣宗的弟子,随后驾了一辆马车,慢慢悠悠的往京城赶。

  沈听肆依旧是一副苦行僧的打扮,僧衣洗的发白,浑身朴素至极,偏偏身边带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是的,当小丑有了妖丹以后,身上的杂毛也全部都褪去了,每一根毛发都银白如雪,看起来漂亮极了。

  一人一狐来到了一处茶楼里,这里头坐满了人,最中间的那个说书人拿着一块惊堂木重重的敲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上回说到,九皇子被圈进宗人府,那我们今天就来讲一讲这宠冠后宫的兰贵妃……”

  根据说书人的话,沈听肆将事情听了个大概,殷澍做的这些事情果然惹了皇帝的暴怒,直接下旨将他圈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