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肆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一直观察着那名红党的气息,确保他能够坚持到乐倾川的到来。
就在乐倾川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然后一脚绊在那名红党的身上,整个人都重重的跌进雨水里的时候,给自己的面部做了一番调整的沈听肆也从拐角走了过来。
“我的天呐,你们没事吧?!”沈听肆做着夸张的表情,走过去率先把乐倾川给搀扶了起来。
乐倾川身体猛然间一绷,再看清楚沈听肆的面容确定他不是东瀛人后这才微微点点头,说道,“多……多谢。”
“不客气,这个人是你的同伴吗?”沈听肆说着话,低头侧眸看向方槿,发现他的脸上面全然都是紧张的神色,眼眸当中,也充斥着怀疑的神采。
甚至是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攥紧了,呼吸也放浅了许多,“我不认识他,看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好像不是什么好人。”
沈听肆不由得有些疑惑。
既然乐倾川这样的警惕,那在原剧情里,他是怎么把这个人一起带走,还悉心照顾的?
轻叹了一声,沈听肆安抚状的拍了拍乐倾川的手臂,“没事,你不用怕。”
“我去看看情况,万一他是个好人的话,我们这也算做好事了嘛,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乐倾川再次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应了一声,“那……那你注意安全。”
“嗯。”沈听肆走过去蹲在路边上将那人的脸从雨水当中翻了出来。
“呼——呼——”
男人就好像是搁了浅的鱼,终于回到了属于他的海洋,即便现在浑身高热,昏迷不醒,还是下意识的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
沈听肆抬手探上了他的脉搏,随后面容有些凝重。
这人伤的实在是太重了,更糟糕的是,这人的伤口已经感染发炎,必须要用到抗生素或者是消炎的药物。
但在这个关键的节点,这一类的药物全部都被严格把控着,只不过……
如果剧情不出错的话,乐倾川怀里此时就装着一盒盘尼西林?
在沈听肆思索的间隙,乐倾川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声,“这位先生,你还好吗?他的情况怎么样?”
沈听肆抬头看向温承松,说话的语调当中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坚定,“我们得救他。”
乐倾川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迟疑,他瞬间抬步走了上来,四下观察了一下,确认周围都没有其他人后,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了昏迷不醒的男人的脸上,随后义不容辞的开口道,“前面有个教堂,我们可以去躲一躲。”
沈听肆略微皱了皱眉,“你不介意?”
明明刚才的乐倾川还一脸警惕的模样,怎么突然就变换了一副说辞?
雨水打湿了乐倾川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面,并不是很好看,但乐倾川却笑得很灿烂,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相信先生和我的想法应当是一样。”
这个人身上有枪伤,绝对是反抗党的一员。
作为一个有血有肉夏国人,他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沈听肆笑了笑,“英雄所见略同。”
说着这话,他就抓住男人的手臂,打算将其背到自己的背上,还专门错开了他受伤的地方。
但但就在他动手的时候,乐倾川却阻止了,“我来吧。”
因为这具身体吸食了大烟的缘故,身体情况非常的差劲,那个受了伤的红党,看起来要比沈听肆壮硕的多。
而乐倾川体能什么的是不差的,背起一个成年男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太艰难的事情。
“先生帮我看着点周围的人就行。”往前走了两步,乐倾川又补充了一句。
毕竟他可没有忘记他的身后还有着追兵呢,万一被追上,连累了别人就不好了。
沈听肆轻声应下,“好。”
前进的路上,乐倾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叫乐倾川,现在是北平大学的学生,不知先生名讳?”
沈听肆缓缓吐露出三个字来,“沈听肆。”
“你的名字可真好听,”乐倾川勾着唇瓣笑了笑,“我以后可以叫你沈先生吗?”
沈听肆脚下的动作不停,只觉得这个人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一些,“随便。”
虽然下着大雨,但两个人的速度并不慢,很快的就来到了那座教堂。
这座教堂是英吉利人建的,里面的修女和神父也全部都是英吉利人,而且他们是向着夏国人的那一方,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
乐倾川背着人站在原地,沈听肆上前去敲了门。
很快的一名全身都裹在黑色长袍里面,只露出一张脸的修女走了出来,在看到乐倾川身上的人的一瞬间,她立马让开了道,“快点进来!”
这名修女的名字叫玛丽,快速的将两人带到了后面的一处房间里。
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你先去洗个澡吧,刚淋了雨,别感冒了,我去煮点姜汤,给你们拿些换洗的衣服。”
说完这话,她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玛丽如此这样熟门熟路的行为,沈听肆猜测,她说不定已经救过好几个地下党。
浴室只有一个,沈听肆让乐倾川先去洗了。
没过一会儿的时间,玛丽再次回来,手里拿了三件教父穿的柴斯特外套,“这里也没有别的衣服了,你们就先将就着吧。”
沈听肆接过衣服道谢,“麻烦了,这已经非常好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个修女跑了进来,“玛丽,不好了,外面有一大群东瀛的士兵,说要搜查咱们教堂。”
第29章
玛丽脸色变了变, 转头安抚的对沈听肆开口,“你们放心在这里休息,外面的事情我可以解决。”
沈听肆对此倒不是很担心, 毕竟在原本的剧情里乐倾川和这个地下党都是相安无事的。
等玛丽离开后, 沈听肆便开始动手检查起了这名受了伤的男人。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有些看不太清晰, 此时到了室内沈听肆才发现这个男人的面容年轻的紧, 撑死不超过二十岁。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是黑色的,可却是非常明显的时下大学校园里面学生的制式。
这是一个充满着满腔爱国之血的学生。
沈听肆先是把他身上被浑浊的雨水浸透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随后又拿干净的毛巾蘸着温水给他擦了遍身子,最后还把玛丽拿来的那套衣裳给男人换了上去。
在换衣裳的过程当中, 沈听肆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男人的伤势,确认他身上只有一处枪伤,且并没有伤到要害,之所以浑身都是血, 是因为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加起来有好几十处。
很明显的,是有人为了从他口中套取什么情报,才会下如此狠手。
而且男人现在还发着高烧,湿的毛巾放在他额头上都能冒出烟来。
沈听肆都有些担心等男人醒来的时候会发现他已经烧傻了。
“他怎么样?”乐倾川洗完澡出来看到沈听肆已经把干净的衣服穿在了这个身受重伤的陌生男人身上, 下意识的开口问了一声。
“有点危险, ”沈听肆盯着乐倾川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如果没有消炎药的话, 恐怕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