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137)

2026-04-29

  队伍的中间,一辆马车慢悠悠停下,半掀起的车帘中,纤细精致的少年朝着外侧的人吩咐了句什么。

  立于马车侧边的人上前,朝着陆中孚道:“我们王子累了,现在需要休息。”

  陆中孚脸上的笑浮于表面,“贵国王子一路舟车劳顿赶赴我国,累也是应该的,我这就叫人领各位去驿站。”

  国子监众监生当了大半个上午的摆设,最后被委派了任务,送各国使臣入驿站休整。

  前头进行的都很顺利,唯独到了最后这列的来使上,没人愿意领这差事。

  年轻气盛的少年郎君们眼里藏不住的仇视。

  北蛮在他们边疆烧杀抢掠如同强盗,坑杀大乾无辜百姓,甚至传出过虐待大乾和亲公主的传言,但凡有些血性的男儿,都不愿对这群蛮夷露个好脸色,更不愿主动上前给他们引路。

  陆中孚装模作样询问了好几趟,见无人应声面露难色。

  一圈人就这样僵持在了大街上,北蛮国众人神色黑沉,生于草原的他们常年喜食牛羊荤肉,个个高头大马,毛发旺盛,看着随时要炸,抽刀砍人的架势,更没人愿意领这差事了。

  踩着线崩的边缘,陆中孚见好就收,点了两个监生上前,“我们作为东道主,需有容人的底气和大国的风范,招待远方来客不可怠慢,你们两人即刻到前面去引路。”

  被点上名的两个监生满脸不情愿,磨磨蹭蹭不愿上前,也是在这时,顾知望拉上顾知序便出列,主动领下了这份差事。

  陆中孚在意的是两边不能弄的太难看,见有人主动应下自然不会拒绝,负责北蛮国引路的差事便落在他们二人头上。

  顾知序自发跟上顾知望的步伐,丝毫没有要多过问些什么的意思。

  招待各国使臣的驿站为朝廷官办,远离闹市,是单独开辟出的一块地方,沿途却是要经过一段街道。

  北蛮来使们高坐马上,对着行色匆匆来往的平民百姓嗤笑,相互不屑议论开,竟是当众叫嚣大乾人干瘪的像是瘦驴,甚至指着街上的姑娘开起了黄腔。

  来往百姓纷纷避开街上一队人马,俱是敢怒不敢言,北蛮来使旁若无人策马行在街道正中间,谁也没预料到会突然跑出个小孩。

  最前头的马被惊地甩头,马上的北蛮人非但没有拉紧缰绳调转方向,反倒露出一副兴奋的神色,双腿夹紧马腹一蹬,径直朝着小童冲去。

  人群一阵惊呼,顾知望清楚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一连拍打了一旁的顾知序好几下,哐哐作响。

  顾知序也不和他计较,先于北蛮来使一步单手环住小童,躲过了被马蹄踩踏的危险。

  紧接着,人群中踉踉跄跄跑出一个干瘦的老者,大概是年纪大的缘故,眼睛浑浊看不太清东西,一直叫着自己孩子的名字,着急地来回摸索。

  顾知序将小童带到他身边,“看好了,别再让他乱跑。”

  “多谢,多谢。”老者哆嗦着嘴唇,连连道谢。

  爷孙俩正要离开,驾马向前冲的北蛮使者叫住两人,马鞭指向老者怀中的小童,“你走可以,这瓜娃子不许走。”

  老者听见这话,感受到气氛的凝固,一把抱紧了怀里的孙子,哆哆嗦嗦道:“小孩不懂事,他不懂事的,我叫他给你们认错。”

  北蛮使者扬起马鞭,布满半张脸的胡子随着粗犷的话音狰狞颤动,“此人无缘无故闯入我北蛮部队,心怀不轨,意图加害我国王子,今日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顾知望听都听笑了,来到那对爷孙跟前,安抚两人。

  声音清晰传入街道两侧百姓耳中,“今日是北蛮使者纵马伤人,错不在你二人,无需低头向他们认错,大乾会庇佑每一个子民不被外族欺辱,这些银两老伯你收着,是我代朝廷给孩子的补助,去医馆看看孩子有没有受伤。”

  老者粗糙的大手捧着那细滑的荷包布料,不敢用力,动作有些滑稽,似乎是不敢置信,布满沟壑的脸上充满无措。

  他原本是在街边卖菜,耳朵眼睛都不好使了,等到反应过来想要收摊时,布兜里的菜被拥挤的人群撞散,孙儿是为了给他捡菜才冲撞了马匹,险些出事。

  “看病哪里需要这么多,不能收,不能收。”老人家老实了一辈子,捧着满荷包的银子要往回推。

  他卖完一天的菜也不过十来文钱,就是一年到头也挣不了这些银子。

  顾知望握紧他的手,“这是应该的,小孩受了惊吓,老伯还是赶紧带他去看看吧。”

  这时街侧围观的百姓也渐渐缓过了神,听到方才顾知望的那番话,脸上的惧怕和隐忍逐渐被义愤填膺取代。

  嗡嗡声不绝于耳。

  “这可是我们大乾的地盘,凭什么让他们这些蛮夷子为虎作伥的祸害咱们。”

  “分明是蛮夷子纵马伤人,还嫁祸到人家小孩身上,好生不要脸。”

  “就是,如今可是咱们大乾的地盘,有陛下在京中坐镇,哪里还容得他们这些外邦人造次。”

  人群的激愤一下被点燃。

  他们前头被北蛮人嘲笑羞辱,是畏惧他们人多,如今顾知望所表露的态度坚定点明朝廷是站在他们那边,不会任由百姓被人欺辱,自然挺直了腰背。

 

 

第176章 以礼相待

  北蛮使者听见底下的议论纷纷,脖颈间青筋暴起,喘着粗气朝顾知望质问:“你们大乾就是这样招待别国使臣的?”

  顾知望立于百姓之前,朗声道:“我大乾乃礼仪之邦,做事说话都是依照规矩而行,你们既然来了我大乾境内,自然得按照我国规矩行事。”

  他挑眉笑着,玩笑般继续道:“毕竟我们可不似啃食生肉,只知杀戮掠夺的野兽。”

  人群中传出低低的哄笑声。

  啃食生肉那可不就是北蛮国的传统。

  方才北蛮人说他们是干瘪的野驴,顾知望便暗讽他们是未开化的牲畜。

  北蛮使者气的浑身发颤,“你——”

  顾知望不等他开口,抢先道:“哦,方才你们说什么来着?是指那不到马腿高的五岁小童要行刺你们?”

  他忍不住笑,眼中流光闪动,透着玩味,“难道说你们北蛮人都自视弱不禁风,连个小孩都怕的不行?”

  那北蛮使者再按耐不住,手中的马鞭伴着破空声朝顾知望迎面抽去。

  用的是十成十的力道。

  北蛮使者嘴角咧出笑,已经在脑海中幻想底下的小白脸皮开肉绽的画面,可紧接着马鞭尾处传出的触感却非寻常,他只来得及沿着马鞭看了眼,见到了今日前来给他们领路的另一个少年,与那双黑沉的眼睛短暂对上。

  一刹那,浓烈的恐惧感袭来,那是来自祖先在草原上狩猎,对于危险感知的本能遗传。

  他立即想要放开马鞭,下一刻却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被马鞭对面的力量拉扯,重重从马上跌倒在地,因为强大的惯性手臂砸向青石搬砖,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

  剧痛袭来,整条街道中响彻粗粝的惨叫。

  顾知望面上还算镇定,脚步却向着顾知序挪动了两步,看向北蛮为首的男子,“你们北蛮国就是这样无礼行事的吗?”

  他将方才北蛮使者的话原样奉还。

  对面的北蛮人面上都浮现怒意,纷纷看向前面的男人,等着他裁决,“颜蝾达干,他们欺人太甚。”

  顾知望耳朵微倾,知道颜这个姓氏是北蛮的大族,达干为他们对统领的称呼。

  那马车里的王子存在感低到叫人遗忘,这些北蛮人本能以前面的男人为首。

  被称为颜蝾的男人异于常人拥有一双棕色的眼睛,瞳孔也比寻常人要细的多,此时正直勾勾盯着顾知望,如同某种潜伏暗处,随时给人致命一击的蛇类。

  “小子,你就不怕我北蛮因你一人之举与大乾失和,发兵交战。”

  气氛一瞬蓄势待发。

  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街道另一侧赶来。

  云墨领先现身,翻身下马,“少爷。”

  在他身后,一队持刀侍卫纷纷站立于顾知望与顾知序身后,与北蛮人形成对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