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园的侍从立即将那只海东青打包,放进了提笼里。
出宫上了马车时,那只提笼转到了顾知望手中。
刚换陌生环境的海东青还不认人,眼神都透着股警惕的凶悍,顾知望用玉佩逗了逗它,好家伙差点没被它叼碎。
“还挺凶。”
顾知序却是满意,觉得自己选的海东青要比当前赵凌那只更强壮威风。
顾知望最后将新到手的海东青送到了蹑影那边作伴,不过貌似两家伙初次见面便闹的十分紧绷,恨不得互扇对方两翅膀,最后只得分开饲养,王不见王。
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顾知序说过会送他更好的,当时的顾知望并没有在意,没想到会被他记到现在,真在元景帝那讨了来。
安置好了海东青,两人一起到千山堂用了膳才折返国子监。
两日后,王霖的人递了消息过来。
——刘焱出宫了。
还是老地方,顾知望再一次造访,成功翻墙逃学,作案工具外加一个顾知序。
接待外邦的驿站处在僻静地界,一路上没什么民宅闹市,顾知望缩在树后,左右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果然看见骑马往这边来的三人。
正中间打头的,可不就是作民间打扮的刘焱。
左右两侧不用说,是他从宫中带出的侍卫。
这条路除了通往驿站,便是些尚未开发人烟稀少的野林子,一行人并未带弓箭,定也不是要进林子野猎,能去的只有驿站了。
顾知望磨了磨牙,询问一旁的顾知序,“三个人,有把握吗?”
顾知序看向他手中拖着的麻袋,点头,“没问题。”
从学堂一直到这里,再到看见要收拾的人是谁后,他都没有过多询问什么,就算知道刘焱的皇子身份,有掉脑袋的风险,也丝毫没有迟疑。
顾知望没发现自己在他面前逐渐放肆,有许多事连藏都不藏了,就好比王霖只是告诉了刘焱出宫的事,可却从没说过,刘焱会前往驿站。
他现在满心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揍刘焱一顿,好出出气。
有书中剧透的加持,他自然知晓刘焱此行的目的,书中,刘焱便是在国朝宴后出宫,私自进入驿站,还好不好误闯入北蛮王子的房间,给人压在身下轻薄,被北蛮人抓了个正着。
北蛮王子不堪受辱,郁结难解,不过两日便突发恶疾离世。
一国王子葬送在大乾的国土上,犯了北蛮国的众怒,一度到了割地赔款的地步,最后兜转了数月,几乎掏了半个国库才将此事平息,还叫各国使臣看了笑话。
刘焱最后也没落得好,直接贬为庶人发配出京,可由他所造成的损失却是不可估量的,令大乾元气大伤。
简直是色胆包天,于整个大乾而不顾,凭借一己之力拉低了国运,就是往死里揍也不为过,最好能给他醒醒脑。
第185章 套麻袋
刘焱晃晃悠悠坐在马上,不耐烦询问身边的侍卫,“还有多远?”
侍卫:“再有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
“到时候你们负责引开北蛮的侍从,时间给我拖的久些。”刘焱想到那天宴席上北蛮王子的身段和容貌便心里发烫,愈加迫不及待要见到人。
左右惦念了两日,北蛮王子连驿站门都没踏出过一步,就算是心痒痒也寻不到机会,和他一比,他宫里搜罗来的尽是些庸脂俗粉,最终还是没忍住亲自出了宫。
“对了,顾家那边你们盯的怎么样?”
听见刘焱问话,一旁的侍卫回道:“顾家两位公子除了国朝宴那日入宫,便一直待在国子监内,两人形影不离。”
树后,听到有关自己姓氏的顾知望耳朵尖动了动,本能反应便是刘焱又要找事。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旬休日的时候盯紧了,随时和我禀报。”
“是。”
刘焱自顾自道:“顾知序那是个麻烦,最好是趁着他单独行动。”
“虽说是不识趣了些,不过没想到长大模样倒是生的好,比我宫里那些都带劲……”
顾知望脸色逐渐怪异,手提前一痒,一瞬间忆起宫宴前刘焱盯着自己的眼神,再联想到此刻听见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感觉犹如好好走在路上踩到一坨狗屎的恶心感,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一旁响起咯咯哒哒的声响,他转头看去,只见顾知序一脸的冷若冰霜,原本握在手里准备偷袭的石子不堪重负,不断产生挤压摩擦声。
盯着刘焱的眼神,已经跟死物差不多了。
那头三人已经逐渐靠近树丛,丝毫没有注意到异常,林中飞掷的石子精准敲击在马匹膝盖之上,嘶鸣声起,三人都被受痛的马甩下摔落在地。
七荤八素间,两个侍卫被顾知序压着脖子劈下的手刀敲晕。
“谁!”刘焱听见脚步声,大骇,还来不及爬起身,眼前一黑,整个人被套进了麻袋里。
“你们是谁,知道我的身份吗,放开我!”
顾知望无视他的叫嚣,一脚踹了上去,拳头紧随而上,特意避开脑袋,左右开弓。
死变态,今天不打到你哭爹喊娘小爷不姓顾了。
麻袋里一阵鬼哭狼嚎,从最初的命令和威胁到提条件给银子,最后只剩下求饶声。
顾知望撑着膝盖微微喘了两口气,给自己打累了。
刘焱已经没了声音,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没力气再说话,顾知序依旧没有罢手,那狠劲看着都头皮发麻,底下的麻袋刚开始还能哼两声,两脚过去彻底没了动静。
顾知望怕真搞出人命,拉住他制止道:“可以了。”
顾知序显然还不怎么肯停歇,盯着麻袋的眼神跟冰锥子似的。
正想着要怎么处置刘焱,郑宣季王霖过来了。
“累……累死我了,你们……跑那么快干嘛?”王霖气喘吁吁道,随后才看见倒在地上的几人,重点是那个蜷缩成一团的麻袋,“这谁?”
他上前直接掀开麻袋,正面对上头发散乱成一团的刘焱,操了声。
郑宣季反应过来,脸上不太开心,这种不开心当然不是为刘焱打抱不平,“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收拾刘焱不叫上我俩。”
王霖点头,同样愤愤不平,都是群记仇的,要说心里没有点想给刘焱套麻袋的想法那实在说不过去,好不容易寻到机会,结果却没被通知。
要不是觉得顾知望两人有事瞒着,好奇心催使一路跟上,他俩没准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顾知望来不及说话,郑宣季便上前踹了两脚,王霖跟过去又补上了两拳。
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真要出人命了,顾知望连忙一左一右将人拦住,“来的正好,我正想着怎么处理他呢。”
两人一同看向地上的麻袋,郑宣季眉头微微上扬,笑了,“我有个好办法。”
三个脑袋围着麻袋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好一阵,时不时有奸笑声传出,最后拍案叫绝,达成一致。
当天,位于南街最大的怡红院中,迎来了位醉酒昏睡的贵客,被搀扶进了卧房,一连点了数个姑娘。
一跃成为楼内最大的主顾。
老鸨正乐着数银子,一大群官兵便闯了进来,为首的官员一声令下,官兵分散上楼一间间开始入门巡查。
老鸨顿时顾不得数银子,巴巴上前询问,还没开口对面的官兵便抽刀喝止,“妨碍公务者,一律带走。”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轰动,巡察使领着人上楼,一边询问道:“发现了什么?”
有官兵拿不准主意,脸色迟疑来报,“大人还是进去看看吧。”
巡察使跨步进屋,被满室的熏香呛地打了个喷嚏,屋内的姑娘们衣衫不整,蜷缩在一旁被吓得不敢出声,巡察使皱了皱眉,“出去。”
姑娘们连忙捡起地上的薄衫,推挤着出了门。
巡察使朝着床榻靠近,在看见上头躺着的人是谁后,顿时明白方才官兵的反应。
床榻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大皇子,陛下的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