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览:“你问这事做什么?”
上次旬休时顾律顾知览父子在饭桌上无意谈论了一嘴,顾知望记得他们谈论的正是有关丘山的案情,他迫切想知道有关丘山的一切,开口道:“大哥,你先给我看看卷宗。”
顾知览对自己弟弟不会有防备,嘱咐了句不许上传便将有关丘山抄录的卷宗给了他。
顾知望展开一看,发现并非和丘山铁矿有关,而是处于丘山附近的几处村庄近日时有村民无故失踪。
“村民失踪的时间是五月中旬,且都为青壮年。”
顾知览抬眼,“这个时间有问题?”
顾知望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不过他关注的重心都在刘廷献身上,第一反应便是这个时间和刘廷献入京的时间相差无几。
丘山最具盛名的便是铁矿山,顾知望询问道:“这些失踪的人会不会和铁矿山有关。”
青壮年代表的劳动力,失踪的唯独都是些壮年男子,而不是好下手的妇人孩童,本身便是一处疑点。
书中靖王起兵直破城池势不可挡,却从未明说他们的兵甲武器和马匹的铁蹄马镫从何而来。
顾知览略微皱眉,铁矿山为朝廷把控,进山采铁矿的工人俱是登记在册,都有定数,如若真是和铁矿山有关,却是马虎不得,恐怕真得清查一番了,势必牵连深远。
顾知望见他上心,不由松了口气,转道又去了顾律那,通了通消息,好有个防备。
从前院出来时,恰好碰见了往大门处去的顾彻。
顾知望态度不冷不淡叫了声三叔,正要离开,却见顾彻神情专注,盯着地上匆匆走过,似是因为想事情太专注,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
从八岁那年在青湖山庄得了个虚衔爵位后,顾彻的态度便有了些转变,起码不是犹如当没他这人似的,会装装表面情分。
顾知望盯着顾彻出门的背影,吩咐道:“你跟上去看看。”
云墨领下差事,“是。”
夜幕时分,云墨才擦着夜色赶了回来。
“三爷去了趟中纺那边,进了处院子,外面有人看守着,我进不去。”
顾知望第一反应便是顾彻在外面养了人,毕竟有过前科,不过在听见院外还派遣了人看守,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中纺那边算是外城,都是些造纸坊和木料坊,顾彻就算是养了人也不会小气到将人安排在那边。
这事暂且不论,顾知望朝着云墨道:“将人手都派往丘山那边盯着。”
第198章 李氏入京
追查的事没办法一时便有进展,顾知望第二日还是如常上学。
早晨背诵完经典过后,得到了即将有朝廷官员入国子监讲学的消息。
顾知望从前没入国子监时,还会以为官员讲学是多么深奥有实用的东西,可等到自己经历过才知道扯淡,台上的官员侃侃而谈,大多数不是实务,而是给底下人洗脑。
尽是些千篇一律的儒家经典,政教合一,让他们好好给朝廷干活效力,国家培育他们有多不易等等。
顾知望反正是听腻了,这种时候能逃就逃,权当给自己放放风。
不得不说,能玩在一起的都臭味相投,王霖郑宣季已经开始提前讨论到时候该去哪里玩了。
“清源寺的庙会正好是那日举办,不如去那?”
王霖询问几人意见。
郑宣季拍掌叫好,顾知望同样是个爱凑热闹的,点头同意。
看见顾知望点头,王霖非常自然的略过顾知序,敲案道:“就这样定了。”
五日后,众监生纷纷聚集讲学地,顾知望几人趁着人多混乱轻车熟路翻越围墙,没成想外头竟然有人看守,专门过来逮惯犯的。
顾知望举袖掩头,转身就跑,反应堪称神速,“跑呀,还愣着干嘛。”
郑宣季王霖两人反应过来,学着他宽袍掩脸,迅速开溜。
“别跑,给我回来——”看守的人当即便要追上,好巧不巧另一处墙头探出两个脑袋,倒霉催的碰上了这要紧关头。
看守的人瞧着已经跑远的几人,当机立断放弃,转头开始逮捕墙头上的监生。
成功虎头逃生的几人彻底出了国子监地界才停下来,顾知望微微喘着气,回头看了眼,为后头的仁兄默哀了两瞬。
接着道:“今日街上人多,就不骑马去了。”
几人没意见,清源寺离的并不远,走走也不费功夫。
而此时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晃晃悠悠朝着京城方向进发。
李氏已经不知多少次掀开车帘子朝外张望,语气里不乏焦急,“还有多久才能入城呀?”
赶车的琴文有些不耐,语气不怎么好,“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李氏闻言不敢再追问,生怕对方被问急了不愿意带自己过去。
她坐回马车,紧张又期待揪着包袱,开始无数次想象与那孩子相见的场面,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的慌乱。
李氏从马车的颠簸里醒神,顾不得连坐数天马车的腰酸背痛,连忙松开紧攥住包袱的手,匆匆解开将里面的亵衣拿出来。
是轻薄吸汗的料子,可见针脚细密,崭新的颜色和她身上的衣衫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氏动作小心将上面的皱痕抚平,又拿出里头自己亲手用蜂蜜腌制的蜜枣,查看了一番才终于放下心来。
又给重新好好装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沿着长长的队伍入了京。
又短暂行了一程后,街上的人群开始密集变多,琴文皱着眉,等了等直接下车,将马车停好后催着李氏下来,决定步行过去。
辽州地处荒凉,除去县城镇上皆是一派人烟稀少的景象,李氏从没见过这样人声鼎沸的场面,两侧阁楼林立,高墙碧瓦,就是脚下所踩的石街都透着气派。
琴文为摩肩接踵的人群烦躁,“赶紧跟上,别乱瞧乱看跟丢了。”
李氏连连点头,就算看出眼前人对自己的不屑也轻易不表现出来,她现在只想见到自己儿子,就是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也都能忍下。
她不再乱瞧,眼睛只盯着琴文的身影,可街上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可避免被冲散了好几次。
听见不远处琴文的叫声,李氏正要挤过去,忽然被人撞了下肩膀,接着肩上一轻,包袱被一个瘦条男子抢走,朝着人流逃窜而去。
李氏刹时脑中一空,只记得自己包袱里为儿子准备的东西,再顾不得什么琴文,拨开周围的人群便往前追去。
“有盗贼——拦住他——”
“奶奶个鳖孙子,给我站住——”
李氏常年在田间劳作,力气比寻常男子也相差不多,周围的人被她挤的东倒西歪,又听她口上粗俗的脏话,不由抱怨,无人配合相助。
眼看着那盗贼即将跑远,李氏身形微壮,速度逐渐拉慢,眼中透出绝望,嘴上却不愿饶人,骂骂咧咧将人全家咒了一遍。
周围人神色愈加嫌弃,不愿挨边。
盗贼嘴上得逞一笑,正欲加快速度,突然被横空的一脚踹上,直接毫无防备摔倒在地。
李氏急忙忙跑上前,立马从盗贼身下掏出包袱,解开一阵查看,生怕里头的东西坏了分毫。
包袱里的东西摊开在众人眼中,除去一件亵衣和蜜饯罐,再无他物。
周围有人笑出声,盗贼后悔不迭,他就是看在那妇人将包袱看的极重,才断定里面有好东西,没成想是白费功夫。
李氏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趟,耳边听见独属于少年人干净清脆的嗓音,“大婶,没少什么吧?”
李氏抬头,见到对面站着的玉面郎君,对上他含笑的目光,没由来的一愣。
“没、没少。”
就这说话功夫,地上的盗贼起身跑走,不过还没跑多远膝盖似乎被什么击中,重新扑回了地面。
周围人一阵惊呼,那小郎君却似乎见怪不怪,只道了声,“没丢东西便好。”
另一侧的人群堆里,传来两道呼喊声,“顾知望!顾知序!你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