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侯府假少爷(156)

2026-04-29

  百吉应下,又将包袱中的东西取出,请示道:“这些该如何处理?”

  顾律:“送过去吧,吃食叫人检查一番。”

  百吉告退,“是。”

  偌大的厅堂内只剩下顾律一人,看着门外散落的日光失神了片刻。

  犹记当年徐晋和得知妻子有孕时,欣然来信相告,字里行间都是初为人父的激动和期盼,望子承父志,学优则仕,为天子臣,谋民祉,一生光明坦荡仁爱常乐。

  如今想来,他是做不到了。

  顾律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唯独在徐亦柯上几次给出机会,可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徐宅内一开始便被安插了眼线进去,徐亦柯这些年的小动作几乎是明晃晃摊开在他眼前,可这一回,他是想要整个顾家和望哥儿都深陷泥潭。

  任由他继续留在京中,入仕官途,永远都会留有后患,他的存在,已然成为望哥儿的威胁。

  *

  另一头,全然不知一场风波消逝于无形的顾知望连同王霖几人游晃到天黑才回到国子监内。

  怕被巡查的人逮到,连烛火都不敢点,摸黑洗漱完才躺回了床上。

  瞎逛了一天,顾知望早就累的不行,刚躺没一会便睡着了。

  结果却是被一个梦莫名其妙惊醒,睁眼时四周一片漆黑,早已忘了自己梦中的场景。

  翻了个身,顾知望看向对面的床榻,意外在静谧的黑暗中对上两点幽光,意识到顾知序是醒着的。

  “怎么没睡?”

  顾知序的一双眼眸生来便比旁人幽暗深邃,是纯正的黑瞳,一眼望不到底,在夜色中显得尤为明显。

  如同某种充斥原始野性的孤狼或是黑豹,一遍遍巡视自己的领地,警觉任何风吹草动的靠近。

  顾知序从不搞仗势欺人,趾高气扬那套,只要旁人不招惹,他永远都是淡淡的,不会肆意为难任何人,相比国子监内有些拿寒门子弟玩乐取笑的渣渣们,顾知序要好上太多,可从小到大,似乎有意无意,他的身边都很少有人敢靠近,无端隔开一道距离感。

  这样的感觉在夜晚的黑暗中更为明显。

  对面传来声音,“不困。”

  顾知望坐起身,被那个没了印象的梦扰的短暂没了睡意,于是询问道:“白天去庙会的路上你跑哪去了。”

  顾知序:“人太多,走散了。”

  顾知望哦了声,也没太多在意,白天的时候只顾着热闹,早就想问给忘记了,晚上想起来便随口提了句。

  略微闲聊了几句,顾知望有些坐不住,翻身到床柜里头悉悉索索一阵,搜出了两个酥饼,随意套上鞋往顾知序那去,用膝盖踹了踹他,“让块地。”

  顾知序挪开一半距离,单腿半屈,将手上那枚琥珀扳指除下,塞入枕下。

  “诺,接着。”顾知望将一块酥饼分出去,“我看你白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不饿才怪。”

  酥饼是咸口,味道不怎么甜,更为符合顾知序的口味。

  不过顾知望也不怎么挑剔,酥脆鲜甜的滋味偶尔吃一趟也不错,就是这玩意爱掉渣,也就顾知序不说什么,今天这床要是换到顾知览那他早被一脚踹下去了。

  顾知望一手接着饼渣,一边道:“想什么呢,敷衍我半天了,真以为我听不出来?”

  顾知序越过他下了床,不似他一块饼磨磨蹭蹭吃上半天,三两口解决完便到外面打了水,避开了他的问话,道:“明日还要晨读,收拾完早点睡。”

  知道他这是不愿意说,顾知望也不强求,啧了声摇头下床,洗完手扑自己床上睡去了。

  果然什么东西都是小时候简单可爱,他可还记得第一次碰面时顾知序那动不动脸红的模样,越是长大反倒跟他拧巴起来了。

  顾知望心里碎碎念,成功给自己念叨困了。

  听到空气中另一道呼吸变的平缓,顾知序重新将枕下的扳指拿出,放在手上摩挲转动。

  这是他在思索事情时习惯的举动。

  今日在街上碰见的妇人顾知序绝不会认错,记忆会随着时间褪色,可某些刻入骨中的东西,只会随着时间加深。

  那一道道脸上刻薄的纹路,口中极尽贬低的声音,包括投向幼时他的眼色。

  无论如何他在那个“家”中也足足生活了七年,尽管李氏面容苍老了许多,但他仍旧一眼便认出了她。

  从庙会开始到结束,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李氏为什么入京。

  所有的猜测归类成最大的可能,李氏入京,为顾知望而来。

  她想带顾知望去辽州,离开京城,离开顾府,离开他的身边。

  顾知序攥紧右手,将扳指死死捏在手心,他垂头借着稀薄透入的月光,看向筋脉凸起的手,眼中晃过一抹失神。

  如果没有撞见府上的人进来,在那处茶馆中,他也不敢确定,当时的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第201章 蜜枣

  昨晚中途醒的那趟,导致第二日顾知望实在起不来,磨蹭了半刻钟连早膳都来不及用。

  郑宣季王霖已经去膳堂提前打包了早膳,连带着顾知望两人的一起带到学舍。

  早课和上午的时间都没有助教在,全靠自学,相对自由。

  顾知望意思意思竖起书挡在脸前,成功解决完两个肉包和甜红豆糯饼,噎的顺走了顾知序的水壶,才算是舒坦了。

  接着用剩下时间糊弄了份策论,算是交了差。

  早膳用的晚,顾知望中午不太饿,简单吃了两口便到清潭池那喂了喂鱼,打发时间晒晒太阳。

  池里的锦鲤一条条膘肥体壮,肚皮滚圆,看起来便憨态可掬,正符合他的审美,无视挂在树杈上手写的‘禁止喂食’,手里的鱼食喂的欢畅。

  清潭池的锦鲤每逢考试时都会迎来大批监生的投喂,祈祷考试通过,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过着,如今距离月末荀考还有许久,里头的锦鲤瞧着都蔫吧了,好不容易天降甘霖,互相抢食的好不欢快。

  顾知望正专心喂着食,恰好听见后头路过两人的谈话。

  “……太突然了,我都跟他住大半年了,现在想来实在瘆得慌。”

  “谁说不是,不过看着徐亦柯那身子是不太对,一不顺心动不动就咳,那架势看着都吓人,反正我是不太爱挨着他。”

  听见徐亦柯三个字,顾知望停下喂食,回头叫住了两人。

  谈话的两监生一眼注意到他腰间的玉质叶子牌,只有弘文馆的监生才用特殊的玉牌,其余一律都是木牌,两人有些踌躇的靠近。

  顾知望笑了笑,“只是想寻你们问些话,方才你们谈起的徐亦柯,可否和我说说?”

  弘文馆内的人皆是出身勋贵,向来高高在上看不起人,无缘无故被叫住的两人见他态度随和,不是找麻烦的,才放下心,相告道:

  “今日一早徐亦柯便退离国子监了,前往老宅修养。”

  另一人补充道:“是突然害了疯病,被人架着走的,走前还发了阵疯,乱摔乱砸,等我们回斋舍时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顾知望愣了好一会,徐亦柯什么时候有疯病的?回老宅休养,来真的?

  虽说他们两个不对付,可徐亦柯有多深恶痛绝老宅那地方,在顾家借住时便有所表露,入京时可是直接和宗族撕破了脸,真要是回去,不仅仅是放弃仕途,还指不定被怎么扒着吸血。

  顾知望没来得及深想,便被侍童通知自己府上来了人,便也将此事抛之脑后。

  这些年他并未关注徐亦柯,就算是犯了疯病也和他挨不着边。

  国子监大门外,云墨手上提着提盒,看见顾知望从里头出来上前了两步。

  顾知望接过提盒,“什么东西还要特意送过来一趟?”

  他打开看了眼,没什么新奇的,一件寝衣和一个食盒。

  云墨:“侯爷让送来的。”

  顾知望盖上盒子,“行了,回去吧。”

  回到斋舍,对面的郑宣季王霖窜了出来,盯着他手上的提盒看,“又送什么好东西了?”

  刚入国子监那段时间,云氏担心儿子离家食宿,三天两头就会送各种吃食用具进来,顺带造福了圈周围的人,导致郑宣季王霖嗅着味就跟来了。